山霧繚繞的荒徑上，方宇哼著走調的小曲走在隊伍最前頭。

枯枝在他腳下發出清脆的斷裂聲，驚起幾只烏鴉撲棱棱飛向鉛灰色的天空。

“人生路~美夢似路長~路里風霜，風霜鋪面干~”

塞皮突然從隊伍末尾蹦出來搶拍：“yo，checkthemic，thebeatdropslikeabombinthenight！”

“閉嘴！”方宇反手甩出道雷光，嚇得塞皮縮進新人堆里，“少給我放洋屁，學老黑沒學夠是吧。”

塞皮剛想解釋，薄霧中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
背著竹編書箱的藍衫書生踉蹌沖出霧靄，看到烏泱泱一堆人時猛地剎住腳步。

他額前碎發被冷汗黏成幾綹，清秀臉龐嚇得煞白。

“各各位好漢！”寧采臣死死抱住書箱，“小生身上僅有趕考的路引和干糧.”

方宇瞬移般擋住退路，文縐縐作揖：“兄臺誤會了，我等也是赴京趕考的學子。”

寧采臣狐疑地掃過眾人

林小雨扛著加特林的人造人、看人像是看食物的詹嵐、手里抓著匕首的趙櫻空寧采臣嘴角抽了抽：“公子說笑呢？那位姑娘的指甲都能當暗器使了.”

“這叫懸梁刺股。”方宇面不改色地胡謅，突然扭頭暴喝：“塞皮！給他整段蓮花落！”

說唱青年塞皮不情不愿出列，突然扯著嗓子嚎道：“還有塞皮你弱爆了全都知道！yoyo！”

破鑼般的嗓音驚飛更多烏鴉，大半夜和鬧鬼了似的。

寧采臣怔了怔，突然拍打沾滿草屑的褲腿起身：“原來真是落第的秀才.也是，強盜哪會唱這要飯的蓮花落啊”

他不好意思地撓頭，“前日遇到劫道的匪人，看誰都像.”

“理解理解。”方宇哥倆好地搭上書生肩膀，暗中給隊員使眼色。

寧采臣突然指著遠處山坳驚呼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
殘陽如血，籠罩著半山腰破敗的建筑群。

歪斜的牌坊上，“蘭若寺”三個褪色大字正被藤蔓緩慢蠶食。

陰風卷著紙錢掠過眾人腳邊，隱約傳來女子幽怨的哭泣。

“妙啊！”方宇猛地拍手，“正愁找不到夜宿的地方。”

寧采臣驚恐地拽住他衣袖：“公子不可！白天有個殺人犯大胡子說，我要是敢進去這里，就要把我殺了拋尸！你們當真要進去？這還不說什么，聽聞里面還鬧鬧鬼！”

“鬧耗子嘛！”方宇不由分說攬著書生往前走，“我們讀書人最不怕這個，子不語怪力亂神對不對？”

陰風卷著枯葉掃過蘭若寺斑駁的石階，月光在破敗的屋檐上投下蛛網般的陰影。

方宇一腳踹開半朽的寺門，驚起角落幾只老鼠。

“就這兒了！”他回頭對眾人咧嘴一笑，顯然已經迫不及待。

趙櫻空抱著匕首第二個跨過門檻，李英奇指尖燃著符火緊隨其后。

鄭吒剛要邁步，突然發現身后沒了動靜，幾個新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似的僵在原地。

張明喉結滾動，冷汗順著太陽穴滑到下巴，“黑山老妖可是能操控陰兵借道的存在，比《木乃伊》里那個只會召蟲子的伊莫頓強太多了.這方宇能對付的了嗎？要不然我們先找到燕赤霞吧？為什么有幫手不找？要自己在這蘭若寺里等姥姥出現？”

詹嵐青白色的手指突然掐住張明后頸，冰涼的觸感讓他一個激靈。

“要么進去！”詹嵐僵尸獠牙在月光下若隱若現，“要么現在就自己離開去送死，那你選一個？”

張明腿肚子轉筋，恍惚間看見寺門兩側的石燈籠里飄出幾縷幽藍鬼火。

他吞了口唾沫，硬著頭皮邁過門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