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如水銀瀉地，將破廟照得半明半暗。

唐僧蜷在干草堆里翻來覆去，嘴里不時嘟囔著：“皇權.宗教民生”破碎的詞句混在柴火噼啪聲里，聽得蹲在房梁的孫悟空直撓耳朵。

“這禿驢念的什么經？”孫悟空掏掏耳朵，翻著白眼，不管是外表還是心里，都對這和尚沒什么好意。

直到三更梆子響過，唐僧的囈語才漸漸停息，取而代之的是豬八戒震天響的鼾聲。

“呼――嚕――”

突然，孫悟空耳尖一動！火眼金睛驟然亮起，回頭一看，方宇打坐的位置騰起一縷青煙，人影已消失無蹤，只剩幾片草葉在原地打著旋兒。

“嘿！”孫悟空翻身落地，金箍棒往青磚地面畫了個金光閃閃的圈，將熟睡的唐僧籠在其中。

他拔根毫毛吹向唐僧鼻尖，那瞌睡蟲閃著熒光鉆了進去。

“呆子！”孫悟空一把揪住豬八戒的招風耳。

“嗷！”豬八戒釘耙都掄起來了，“老豬沒睡！你扯什么耳朵！”

孫悟空齜牙一笑：“你沒睡？狗都不信！口水都把衣服浸透三層了！”說著拽豬八戒騰空，“俺老孫在那小子身上下了法，這會兒正在東邊！走！”

豬八戒架起黑云嘟囔：“大半夜的.”

話音未落，前方孫悟空已化作金光掠出，豬也無奈，只好嘆氣跟上。

夜風里隱約傳來孫悟空的嗤笑：“跟緊了！別又栽進哪個妖精的浴池！”

月光如水，上黨城的街巷籠罩在朦朧的霧氣中。

豬八戒駕著黑云，肥大的耳朵在夜風中撲扇，遠遠望見孫悟空站在云端，金箍棒扛在肩上，正盯著下方一處燈火通明的三層樓閣。

“猴哥！等等我！”豬八戒氣喘吁吁地追上，肚皮上的肥肉隨著呼吸上下起伏，他順著孫悟空的目光望去，只見那雕梁畫棟的建筑門前掛著大紅燈籠，門匾上龍飛鳳舞寫著三個燙金大字――怡春院

“怡.春.院？”豬八戒瞇著小眼睛一字一頓地念道，突然眼睛一亮，“這名字聽著就喜慶！是賣春餅的地方不？”

孫悟空反手就是一個爆栗敲在他光溜溜的腦門上：“呆子！這是青樓！出賣女人給男人取樂的地方！”

“青樓？！”豬八戒的哈喇子瞬間流到了肚皮上，九齒釘耙丟在云頭，“還有這種好地方？讓俺老豬也去耍耍！”

說著就要往下跳。

孫悟空一把揪住他的耳朵：“耍什么耍！一個師弟已經夠讓俺老孫頭疼了，你還要添亂？”它指著三樓一扇亮著燈的雕花窗戶，“你仔細瞧瞧！”

豬八戒瞇起眼睛，透過薄紗窗簾，隱約可見方宇眼中竟隱隱泛著紅光，與平日判若兩人，正左擁右抱，兩個穿著輕紗的姑娘一個在喂他葡萄，一個在給他斟酒。

更驚人的是，除了這倆女人外，房間里，還有一排女的跪倒在地，扭著盤著的，顯然是喝高了。

“哎喲喂！”豬八戒捂住眼睛，卻又從指縫里偷看，“這小子玩得比俺老豬當年在天庭還花哨！”

“少說屁話，天庭能玩個六！”孫悟空眉頭緊鎖，火眼金睛中閃過一絲憂慮：“我觀那小子應該是練功走火入魔，生出了心魔。”它撓了撓臉頰，“你看他眼中血絲纏繞，印堂發黑，分明是被邪氣侵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