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!天吶!”
“那小子剛剛說了什么?”
“粗鄙!”
“好像是說.有個雞拔毛關系?!”
方宇這句粗鄙之如同一塊燒紅的烙鐵,狠狠按在了在場所有信徒的虔誠心上。
“你你.”一名儒生臉色由青轉白,手指顫抖得如同風中的枯枝,“粗鄙!無恥!褻瀆!”他猛地轉向玄奘,“圣僧!此等狂徒當逐出長安!”
“打死他!”一個滿臉橫肉的屠夫擠開人群,粗壯的手臂上青筋暴起,“敢辱我佛!”
場面瞬間混亂起來。
十幾個壯年男子擼起袖子就要上前,婦人們則捂住了孩子的耳朵,生怕被這污穢語玷污了純凈心靈。
更有甚者,已經撿起地上的石塊,眼中閃爍著憤怒的火光。
方宇卻巋然不動,嘴角掛著譏誚的冷笑。
“諸位且慢。”
玄奘的聲音并不大,卻如清泉般流淌過每個人的心頭,奇跡般地平息了躁動。
他雙手合十,朝憤怒的人群深施一禮。
“嗔怒是障,諸位何必為此動怒?”玄奘轉向方宇,目光平和卻深邃,“這位施主話雖粗鄙,問的卻是至理。”
玄奘緩步走下臺階,“施主問得好。”
他在方宇面前站定,“經書與蒼生有何關系?這確是根本之問。”
方宇抱臂而立:“那請圣僧解惑。”
“貧僧西行,非為經書本身。”玄奘的聲音漸漸提高,讓全場都能聽清,“而是為求正法,度化世人,獅駝國之慘狀,貧僧雖未親見,卻信其有。”
人群中響起一片驚詫的低語。
“既信其有,為何靈山諸佛視而不見?”方宇步步緊逼,“這就是你口中的大慈大悲?”
玄奘不疾不徐:“施主可曾見過農夫種田?”
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方宇一愣:“何意?”
“種子播下,不會即刻結果。”玄奘目光悠遠,“正法如種子,需時日生長,獅駝國之劫,乃累世業報所致,非一日之寒。”
方宇嗤笑:“好個業報!那嬰兒何罪?也要被泡在餿水桶里?”
“眾生平等,無分貴賤。”玄奘嘆息,“正因如此,更需佛法普度,破此輪回。”
“空談!”方宇猛然提高音量,“你告訴我這是業報?!”
玄奘閉目片刻,再睜眼時,眼中竟有淚光閃動:“此乃眾生共業,非一人之過,貧僧西行,正是要尋解脫之法。”
“然后呢?”方宇冷笑,“把經書帶回來,那些妖怪就會放下屠刀?那些被吃的百姓就能復活?”
“不能。”玄奘坦然承認,“但正法如燈,可破千年暗室,一人覺悟,可度千萬人。”
“好個度千萬人。”方宇拍了拍手,“那我問你,如果我去那南方,求一位袁姓老者,求他傳授可以讓大唐百姓頓頓吃飽的改良水稻種植方法,那比起你那經書,誰功德無量?誰才是真正的在造福百姓?”
“難不成,百姓餓著念經才是正業,而吃飽肚子,就是業報咯?”
方宇這番比喻,給唐僧直接給干沉默了。
廣場上霎時鴉雀無聲。
“怎么?圣僧答不上來了?”方宇踏前一步,“那我替你說。”
他忽然躍上香案,驚得周圍百姓連連后退。
“所謂真經,不過是讓餓殍覺得吃觀音土是積德!讓佃農覺得被地主盤剝是消業!”
“你們讓百姓跪著生,還騙他們來世能站著活!”
人群中爆發騷動,幾個穿錦袍的世家子臉色煞白。
有個戴鏤空金冠的郎君突然尖叫:“攔住這狂徒!他謗佛!謗圣!謗!”
“讓他說。”
唐僧示意武僧收起棍棒,他仰頭望向方宇的眼神,竟帶著某種殉道者般的覺悟。
方宇冷笑指向皇城方向:“皇權!宗教只不過是皇權穩固自己權利的手段罷了!”
“轟!”
人群徹底炸開鍋!
敢在這種地方公開說皇室的事情。
真不要命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