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漫天神佛,原來都躲在寶殿里吹著仙風,誰耐煩看人間疾苦?
夜半三更,偏房的油燈早已熄滅。
方宇仰躺在硬板床上,盯著房梁縫隙里結網的蜘蛛。
白日里集市上的畫面在腦海中揮之不去。
老婦磕破的額頭、胖子腰間的河神玉牌、糖葫蘆黏在青石板上的聲響.
每幀畫面都像燒紅的鐵簽,戳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“每月初五收童男童女”
清風的話在耳邊炸響,方宇猛地攥緊被褥!粗布勒進指縫的痛感卻壓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怒火。
他翻身下床,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,寒意順著腳心直竄天靈蓋。
窗外,人參果樹的影子投在窗紙上,枝椏如鬼爪般搖曳。
五莊觀的規矩是不插手人間這些事.
方宇喘著粗氣,額角青筋暴突。
他想起獅駝國餿水桶里泡發的嬰兒手掌,想起比丘國太醫房里標記著產期的孕婦,想起清風說這潭水太深時閃爍的眼神
“去你媽的規矩!”
道袍被方宇狠狠甩在床上!
門剛推開,他身形已化作雷光躍出山門!
山道在腳下飛速后退。
方宇赤腳踩過溪澗,冰冷的河水沒不過腳踝,卻澆不滅心頭那把火。
“一定要趕上!”
當第一聲銅鑼傳來時,方宇剛好已看到火光。
他伏在枯樹后,看見曬谷場上圍滿舉著火把的村民。
人群中央擺著紅綢裹的竹轎,轎里坐著一對約莫五六歲的童男童女。
男孩的虎頭鞋掉了一只,女孩發辮上的銀鈴隨抽泣輕響。
“吉時到――!”
嘶啞的喊聲里,八個壯漢抬起竹轎。
方宇的指甲深深摳進樹皮,他深感面對這幫愚民的無力!
祭獻孩童就能換來風調雨順?
但凡動腦子想想也知道這事兒有多特么邪門!
河面飄來的腥氣里混著腐肉味,水下那道黑影比十條漁船加起來還長!
如此龐然大物,站在河邊的老頭嚇了一個激靈!
“河神爺爺顯靈了!”駝背老漢突然尖叫著跪倒,眾村民連忙跟著跪,一副生怕跪慢了,就會被河神卷走的樣子。
方宇從這幫村民身旁路過,村民們跪倒在地緊閉雙眼,知道身旁有人路過,卻以為是河神在走,身體哆嗦的更加厲害。
傳聞有膽大村民曾抬頭看了一眼河神。
那村民直接就被河神拉到河里去了,至今沒有下落,年長些的人說是去服役伺候河神了,但這玩意誰能說準的,興許早死了。
所以所有人都不敢抬頭。
站著的,只有童男童女,以及.
一個雙眼泛著金光,咬著后槽牙的黑發少年!
那河里的東西露出個卡車般的大腦袋,沒等方宇動手,竟然主動開口說話!
“目視河神,你可知罪?”
方宇看著河邊那巨大的魚怪,嘴角揚起,指著它那兩根長長的須子咬牙回應!
“我知膩麻了個稠壁!”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