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洛陽城東的粥堂前早已人頭攢動。
方宇赤腳踏過青石板,身后跟著的孫乾抱著一摞粗瓷碗,賈詡則拎著個竹籃,籃中整齊碼著油紙包。
百姓們見仙師親至,紛紛跪地行禮,卻見方宇掌心雷光一閃,大聲說道:“見我不用跪禮!”
“跪什么跪?都起來喝粥!”波才抄起木勺敲了敲粥缸,金黃的米粒在濃稠湯汁里翻滾,“今日配新腌的芥菜頭,管夠!”
“仙師仁義!”白發老農顫巍巍捧起陶碗,碗底還粘著昨夜的米粒,方宇見狀直接舀了勺熱粥沖凈,又夾了塊琥珀色的腌菜擱在粥面上。
老農低頭啜飲時,渾濁的淚滴進粥碗。
方宇走了兩步,突然俯身從旁邊小童的碗里夾了塊腌蘿卜干。
“仙師!這.”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婦慌忙要攔,卻見方宇已將蘿卜干丟進嘴里,嚼得咯吱作響:“咸香爽脆!夫人手藝不錯啊!”
人群頓時炸開了鍋!
這!
大粥的皇帝仙師,竟然吃百姓碗里的咸菜?
一個扎羊角辮的女童怯生生舉起碗:“神仙哥哥嘗嘗我娘腌的芥菜!”
方宇蹲下身就著女童的筷子嘗了一口,眼睛頓時發亮:“好家伙!這芥菜用花椒腌的吧?麻香夠勁!”
見又有人被夸,百姓們膽子大了起來。
“仙師!仙師!嘗嘗俺的手藝!”
“仙師,我祖傳的咸菜方子,您嘗嘗啊!”
“仙師,我媽專業腌咸菜的,家里除了咸菜缸啥也沒有!吃我這個!”
“都嘗嘗!都嘗嘗!”方宇笑著,挨個夾起百姓碗里的腌菜。
孫乾捧著登記冊的手在抖。
按禮制,君主豈能食用庶民之物?
更別說還是別人碗里的
眼前這幕,偏生讓人眼眶發熱!
孫乾與賈詡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欣慰之色。
孫乾捋著山羊胡感嘆:“仙師與民同食,此乃上古圣君之風啊!”
賈詡陰鷙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笑意,低聲道:“民心所向,方為真龍。”
就在此時,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嗤笑。
“呵,堂堂一國之君,竟與賤民同碗而食,成何體統?”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一個衣衫不整、滿身酒氣的書生搖搖晃晃地擠到前排。
他腰間掛著個酒葫蘆,衣襟上還沾著未干的酒漬,正是許攸。
許攸瞇著醉眼,指著方宇譏諷道:“我當是什么神仙人物,原來是個不懂禮數的村夫!”
他打了個酒嗝,“《周禮》有云:君君臣臣,各安其位,你這般自降身份,與販夫走卒廝混,如何統御群臣?如何威服四海?”
賈詡眼中寒光一閃,上前半步:“許子遠,你不過是個沽名釣譽之徒,也配妄議仙師?”
許攸聞哈哈大笑,酒氣噴了賈詡一臉:“賈文和,你這條毒蛇倒是忠心得很!可惜啊”他晃了晃酒葫蘆,“你主子連最基本的帝王之術都不懂!治國靠的是權謀,不是施粥!”
賈詡冷笑:“許子遠,你自詡才智過人,卻連明主都認不清,曹孟德多疑善變,袁本初外寬內忌,你輾轉其間,不過是個跳梁小丑。”
他陰測測地補了一句,“早晚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。”
許攸臉色一僵,隨即又恢復醉態,擺擺手道:“罷了罷了,我今日不過是路過洛陽,想看看這傳說中的‘粥仙’是何方神圣。”他斜睨著方宇,嗤笑道:“今日一見,不過爾爾!”說罷轉身便走,腳步踉蹌卻故作瀟灑。
方宇突然開口:“等等。”
許攸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:“怎么?要留我喝粥?我許子遠雖好酒,卻也不屑與”
“請你喝粥?想多了。”方宇滿臉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