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在照射到臉部時,又成了他人畜無害的模樣。
眼看太乙真人被攙扶到了另外一頭,方宇松了口氣。
他這是第一次感受到仙人的壓迫感有多足。
雖然這版的太乙仙人看著很是逗比,吊兒郎當的,但他作為元始天尊愛徒,渾身的法寶,隨便拿出來倆仨,方宇都不見得能夠應對。
乾坤圈、混天綾、九龍神火罩、火尖槍、金磚、風火輪、陰陽雙劍、豹皮囊、靈符秘訣書、八卦龍須等等等等。
這家伙的肉體強度更是能夠直接抗天劫,實力高不可測。
方宇可不想這時候就和這樣等級的人撞上。
朝歌的二十艘赤馬舟,此刻像被巨獸啃噬過的魚骨,歪斜地漂在陳塘關碼頭。
船幫上千瘡百孔,每個窟窿邊緣都泛著鴉妖毒涎腐蝕的痕跡。
戍衛們癱坐在浸水的甲板上,望著海面上漂浮的鐵屑在夕陽下折射出妖異的磷光,仿佛萬千鬼火在水面游蕩。
“全完了全完了啊!”趙三麻子一拳砸向船舷,木屑刺入指節也渾然不覺。
王三炮突然發了瘋似的撲向船艙,從積水里撈出塊巴掌大的鐵片。
“還有!還有一些在水里呢!”
趙三麻子眼角垂著,無奈吐槽:“就這點,夠補上我們腦袋的嗎?”
“哎呀!你們也甭要如此悲觀撒!”太乙真人忽然站了起來,“那妖怪要搶鐵,你們這些凡人能有什么大作為撒。”
劉油咳嗽兩聲:“仙長有所不知,這朝歌辦事,從來不管過程,只看結果,結果就是鐵器在陳塘關過路時被劫了,我們這些人,難辭其咎,掉腦袋是小,怕要連累家人了!”
太乙真人皺起眉頭,“不就是些鐵?當真這么嚴重?”
趙三麻子鼻涕掛在嘴邊,“仙長啊仙長!您看我堂堂八尺男兒都喪成這幅德行了,還能有假?”
太乙真人看向天邊,“行!別說了!老道這就去抓了那烏鴉撒!等著!”
說著就飛了出去。
見太乙真人遠去,方宇松了口氣。
他可不想在太乙真人身邊待著了。
如此看來,那玉虛宮的人,說不準也有本事看出自己身上的端倪.
“仙家陣營目前暫時待不了,難不成要去投那昏庸的紂王?”
一想到紂王的德行,方宇就想啐口痰。
不過也要看妲己具體的長相。
他可是見過因為一部影視作品,將網友前后論完全顛倒了的情況。
什么穿越成紂王先斬蘇妲己,等見到妲己的柳葉眉,櫻桃唇,柔軟的扔子以及那勾魂的媚眼.
去你妹的天下吧!
老子要為了商朝的人丁興旺,辦事了!
話說回來。
鐵丟了的事情,很快傳回了陳塘關內。
魚市剛開張,腥氣就被更刺鼻的恐慌沖淡。
賣炊餅的劉嬸用搟面杖把砧板敲得震天響,“聽說了嗎?朝歌的鐵器被妖怪搶走了,朝歌恐怕要降罪給陳塘關了。”
隔壁魚檔的胡寡婦摔著刮鱗刀,刀刃在青石板上迸出火星:“她突然壓低嗓子,”要我說,李總兵就該反了他娘的!”
“作死呢!”賣炭翁的老伴捂住她嘴,炭灰在胡寡婦臉上抹出兩道黑痕,“沒見城門口新貼的告示?妄議朝政者割首!”
漁港棧橋邊,幾個老漁民縮在破網堆里搓麻繩。
王老漢的煙鍋敲著船幫:“俺大兒子在朝歌鑄戟坊為奴,上月托人捎信說.說那些鎮妖戟里摻著人骨粉!”
“呸!糊弄鬼呢!”李瘸子啐了口魚渣,“真要能鎮妖,咋連群烏鴉都攔不住?要俺說,這鐵器就是朝歌那幫龜孫搞的鬼!不知道有什么作用,到底是在中飽誰的私囊?”
戍所墻根下,十幾個流民圍著半碗刷鍋水。
冀州口音的老漢攥著塊黍餅渣:“俺們村三百口子,就為少交兩車鐵,叫朝歌虎賁軍屠得就剩這些.”他扯開衣襟,胸口烙著焦黑的“囚”字。
“知足吧!”并州來的婦人摟著昏睡的娃兒,“俺那口子在云夢澤打鐵,官府說他私藏鐵渣,吊在城門上曬了三天”她突然神經質地笑起來,“你們猜最后咋著?俺那口子在城門上又拉又尿的,影響市容,打了兩板子,就給放了。”
城南老茶寮的布幌子被海風扯得獵獵響,說書兼職先生的老頭把醒木往龜甲卦盤上一拍:“要說這陳塘關之禍,根源還在十年前!當年聞太師北海平叛.”
“平個屁!”鐵匠鋪的王師傅摔了茶碗,“他那叫養寇自重!知道為啥朝歌年年加征鐵器?北海妖族用的刀槍箭矢,全他媽刻著朝歌工坊的印!”
綢緞莊的周掌柜捻著山羊須:“要我說,李總兵就該學學西伯侯!人家姬昌怎么做的?減賦稅、施仁政”
“噓――!”茶館老板突然潑了盆餿茶水,“街口有兵丁!”
眾人作鳥獸散,只剩說書人對著空座念叨:“這卦象顯‘澤水困’,陳塘關怕是要遭重嘍!”
寅時的晨霧裹著咸腥味,李靖府前的青石板上凝著暗紅血漬――是趙三麻子跪得太急,膝蓋磕破皮滲出的。
二十幾個戍衛齊刷刷跪成排,頭發濕漉漉的貼在肩頭,像一群斗敗的蛐蛐。
“末將該死!”趙三麻子突然暴喝,腦門重重砸向石板。
這一磕帶著罡風,震得門檐下銅鈴叮當亂響,血珠子順著鼻梁滾進絡腮胡,“就該讓那烏鴉啃了腦袋!省得連累全家老小!”
方宇站在跪陣右后方三步處,衣甲齊整得扎眼,昨天本就是他的假期,丟鐵器的事情和他無關。
李靖的玄鐵戰靴碾過青苔,停在一灘未干的血泊前。
總兵眼底泛著操勞過度的青黑,胡茬上凝著晨露:“本將說過,妖王劫道非爾等能阻。”
“可朝歌的大官.”趙三麻子又要磕頭,被李靖抬靴抵住下巴。
老卒的絡腮胡擦著總兵靴底金鱗,混著血沫的唾星濺在蟠龍紋上:“那送鐵的家伙今早往東海逃了!說說要告御狀.”
李靖突然俯身,玄鐵護腕扣住趙三麻子肩甲:“聽著!本將既戴這頂兜鍪,天塌下來自有鐵肩扛!“
見眾人沒反應,李靖擰眉瞪眼。
“都聾了嗎?“李靖聲如霹靂,震得門楣積塵簌簌而落,“滾回去洗甲!妖王若還要來,有的是仗要打!“
趙三麻子還要爭辯,卻見總兵拇指按在劍口上,老兵重重叩首,前額在石板印出個血月牙,被同袍架著踉蹌退去。
方宇轉身欲走,忽覺后背刺來道目光。
回頭望去,卻見李靖在看自己。
“您找我?”
李靖點了點頭,“進我府上說。”
方宇隨著李靖走進府中,踏入那寬敞的廳堂。
李靖在主位上坐下,示意方宇一旁落座,隨后目光緊緊鎖住方宇,開口問道:“那狗妖被擒時,可曾提及它背后的勢力?我聽聞它口出狂,說其父親是狗妖王,結拜兄弟是烏鴉仙君,可是屬實?”
方宇神色一凜,連忙點頭道:“將軍明鑒,那孽畜確實這般說過,揚若是不放它,三日內便要血洗陳塘關。”
李靖聽聞,不禁嘆了口氣,眼中閃過一絲憂慮:“我手下這幫老兵,只想著行事若有差池,朝歌那邊會如何責怪,卻沒想過妖怪的報復來得這般迅速。”
罷,他迅速傳令下去,“嚴加死守陳塘關的外圍,加強戒備,以防妖族來襲!”
而后,李靖又將目光轉向方宇,單獨吩咐道:“方宇,我命你去看管狗妖,狗妖的一切便由你負責,它的飲食起居、安全防衛,都容不得有半點差池,你可明白?”
方宇聞,“將軍放心,我定當竭盡全力。”
目送李靖離開后,方宇剛要轉身,眼角余光卻閃過一抹紅光。
他下意識地扭頭一看,卻哪吒不知道什么時候悄無聲息地跑了過來。
魔丸哪吒頂著個濃重的黑眼圈,看起來像是沒睡好,卻依舊掩蓋不住眼中的那股機靈勁兒。
“嘿,兄弟!”哪吒大大咧咧地打招呼,“聽說你要去看管那狗妖?需不需要本大爺幫忙啊?”
方宇倒是起了好奇心,挑眉問道:“你能怎么幫我?”
哪吒嘿嘿一笑,從懷里掏出一個綢緞包裹,得意洋洋地介紹道:“瞧好了啊!這可是胖師傅給我的混天綾,這玩意可厲害了,用來纏妖怪,一纏一個準兒!”
方宇聞,眼皮忍不住跳了跳,一臉驚訝地問道:“真給我用?”
哪吒滿不在乎地擺擺手,胸脯一挺:“那有什么的!你是我小弟,大哥幫小弟,理應如此!拿著,保準你用得上!”
方宇小心翼翼地接過混天綾,觸手柔軟卻又似蘊含著無盡的力量,一股濃郁的仙氣撲面而來。
他忍不住吞了口唾沫,心中暗喜,有了這混天綾相助,便多了幾分保障。“多謝吒哥!”
“謝啥謝,跟我還客氣!”哪吒經典動作雙手插入褲子里,“老子就討厭那些妖怪來陳塘關鬧事了,要不是這結界給我封著不讓我出去,我早就把方圓百里的巢穴全給它們端了!”
說到這兒,方宇眉頭一挑!
放哪吒出去把怪都清完,自己在外面溜達就安全許多了?
嘿!到也是個辦法!
(感謝通天教主靈寶天尊打賞的1782幣!感謝!thanks(w))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