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力峰值輸出。
剩余的二百九十二個志愿者同時劇烈抽搐,七個人當場昏迷,但集體意識的強度飆升至前所未有的水平。所有雜念被過濾,所有感知被統一,只剩下一個純粹的意圖:
瞄準。
那個奇點。
充能進度:79%。
精度誤差:八米。
環帶左眼處,那只機械手已經完全伸出,接著是手臂,肩膀...一個機械體正在穿越蟲洞。它的頭部還沒有露出,但已經能感受到那種非人的、冰冷的意識波動——那是比殷無赦更古老、更純粹的收割者意識。
充能進度:91%。
精度誤差:五米。
“開火!!!”
陳國棟、林晚、所有志愿者的意識同時吶喊。
青銅巨炮的炮口,能量再次匯聚。但這次不是純白光柱,而是暗藍色的——炮體在超負荷運行,抽取的不只是地球自轉能,還有地核的熱能本身。地核溫度監測儀的數字瘋狂跳動:每秒下降0.01度。
炮擊。
暗藍色的光柱射出,比第一次細得多,直徑只有十米左右,但能量密度更高。光柱穿透大氣層,進入太空,在群星的背景下劃出一道死亡之線。
它命中了。
不是直接命中奇點——誤差還有三米。但命中了蟲洞發生器的負能量維持場。
反物質流與負能量場接觸的瞬間,發生了理論物理學家只在論文中描述過的現象:
真空衰變。
局部的量子真空從假真空態跌落到真真空態,釋放出巨大的能量。這個過程像核裂變的鏈式反應,但發生在時空結構本身——衰變從命中點開始,以光速向四周擴散,所過之處,時空的基態發生改變。
環帶的左眼區域首先受到影響。
那些機械單元在真空衰變中不是被摧毀,而是被“改寫”。它們的物質結構在更基本的層面上被重塑,原子核的強相互作用參數發生改變,物質無法維持原有形態,瞬間解體成基本粒子。
衰變擴散。
左眼區域在0.0003秒內蒸發,然后是周圍的單元,再向外擴散。機械環帶像被點燃的紙圈,從一點開始,以光速向兩側燃燒。但不是火焰,是時空本身的相變——一種藍色的、半透明的“相變前沿”沿著環帶蔓延,前沿之后,一切物質都化為純粹的輻射。
七十五秒后,環帶的75%區域消失了。
不是baozha,不是熔化,是量子蒸發——物質直接退相干成概率波,然后坍縮成光子和其他基本粒子。天空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藍色光暈,那是數十億噸物質蒸發后釋放的輻射。
殘余的25%環帶碎片失去了結構完整性,開始無序飄散。部分碎片墜入大氣層,化作有史以來最壯觀的流星雨——但這是死亡的壯麗。
而蟲洞...
蟲洞在真空衰變的沖擊下劇烈震蕩。那只已經穿越一半的機械體被卡在時空裂縫中,它瘋狂掙扎,但相變前沿追上了它。它的身體從指尖開始量子蒸發,然后是手臂、軀干...在完全消失前,它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嘶吼——那嘶吼直接在所有連接集體意識的人腦中響起,是純粹的惡意和憤怒。
然后,蟲洞關閉。
不是正常關閉,是崩潰。時空結構在相變中重組,蟲洞的“喉部”被切斷,兩端失去連接。在關閉前的瞬間,從蟲洞另一端傳來了某種信息——不是語,是純粹的數學結構,描述著坐標、時間、還有...復仇的誓。
信息被星骸長城捕捉、記錄、分析。
但現在,危機暫時解除了。
集體意識連接斷開。
三百個志愿者同時癱倒。超過三分之一陷入昏迷,剩余的意識模糊。陳國棟感覺自己像是被抽干了骨髓,每一個細胞都在哀嚎。但他還活著——墨七爺在最后一秒恢復了生命維持系統。
他掙扎著坐起,看向屏幕。
環帶消失了。
天空中沒有那個機械巨臉,沒有戴森環,只有一片逐漸擴散的藍色輻射云,和無數墜落的流星。
地核溫度:比開炮前下降了1.8度。
磁場強度:下降了0.7%。
代價巨大,但...贏了?
就在這時,監測系統發出新的警報。
不是危機警報,是...發現警報。
在環帶原先的位置,真空衰變區的邊緣,飄浮著一個物體。不是機械單元殘骸,是一個完整的、密封的艙體。形狀像水滴,長度約二十米,表面是啞光的黑色,但邊緣反射著星光的冷藍。
艙體沒有推進器,沒有天線,就那么靜靜地飄浮在殘骸中。
但它內部有能量讀數。
還有生命體征。
微弱,但確實存在。
星骸長城的掃描光束聚焦過去,試圖分析艙體結構。但光束接觸艙體表面的瞬間,被吸收了——不是反射,不是散射,是完全吸收,像黑洞一樣。
然后,艙體表面亮起一行文字。
不是收割者的符號,不是任何已知文明的文字。
是中文。
篆體。
四個字:
“開棺見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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