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內死寂了三秒。
墨七爺手里的量子手術刀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工作臺上。老人盯著林晚,嘴唇哆嗦著,半晌才擠出一句話:“你……你瘋了?”
“我很清醒。”林晚撐起身子,后背半透明的傷口因為動作而滲出更多藍血光點,“墨家先祖留下了備選方案。‘若只一人,以身化七’——這不是比喻,是字面意思。我的烙印已經剝離,但烙印的能量結構還和我的生命場深度糾纏。如果把我分成七份,每一份都會攜帶一部分烙印信息,并且因為量子糾纏效應,七份之間會保持同步。”
她指向懸浮的三維星圖。
“這樣一來,我一個人的生命場,就可以模擬出七個‘載圖者’的效果。雖然代價是……”她頓了頓,“魂飛魄散,永無輪回。”
墨七爺搖頭,抓起工作臺上的《九州鎮怪考》,瘋狂地翻找:“不對……不對!肯定還有別的辦法!先祖不可能設計這種zisha方案,一定是我們漏了什么——”
“時間不夠了。”林晚看向墻壁上倒計時的投影,“四十七分鐘。就算我們現在找到另外六個擁有烙印的人,也來不及把他們帶到七個錨點位置。”
“那也不能讓你——”
“墨師傅。”林晚打斷他,聲音異常平靜,“你記得秦戰在啟動過載程序前,說的最后一句話是什么嗎?”
墨七爺愣住。
“‘我是鑰匙,一直都是。’”林晚重復道,“現在輪到我來說這句話了。”
她伸手觸碰懸浮的三維星圖。手指穿過光幕的瞬間,星圖的結構信息像電流一樣涌入她的意識。她看到了完整的逆轉程序流程:七個錨點需要同時接收特定頻率的能量脈沖,脈沖必須精確匹配蟲洞內部的共振頻率——40hz,那是宇宙微波背景輻射中某種特殊波段的頻率,也是人類大腦處于深度冥想時的θ波頻率。
但問題來了。
怎么生成40hz的能量脈沖?
墨七爺也看到了星圖中的細節。他盯著那些頻率參數,突然想起什么,猛地轉身看向石室中央懸浮的青銅齒輪裝置。
“聲波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先祖的機關術里,最高深的部分就是‘以聲馭物’。用特定頻率的聲波,可以激發幽熒石的共振,產生能量場……”
他蹣跚走到裝置前,仔細研究那些緩慢旋轉的齒輪。在裝置底座上,他發現了七個凹槽,凹槽的形狀和他懷里那個青銅羅盤的指針完全匹配。
“這是……共鳴陣眼。”墨七爺激動地說,“七個錨點,每個錨點都應該有一座這樣的裝置。只要在陣眼位置輸入40hz聲波,就能激活錨點,向蟲洞發射干擾脈沖!”
“那聲波源呢?”林晚問,“我們需要能精確產生40hz聲波的設備。”
墨七爺沉默了。
這種頻率的聲波人類幾乎聽不見,屬于次聲波范疇。常規音響設備很難生成如此低頻且穩定的信號,更別說還要精確控制相位和振幅。
就在這時,石室再次震動。
這次不是來自上方飛船的藍光,而是來自……三維星圖內部。
星圖的某個區域突然放大——那是驪山錨點對應的位置。圖像穿透了地層,顯示出驪山金字塔內部的結構:中央主控晶體下方,懸掛著一口巨大的青銅鐘。
鐘體表面刻滿了星宿圖,鐘錘是一根懸浮的幽熒石柱。
“編鐘……”林晚瞳孔收縮,“我在金字塔的書窖里見過那套青銅編鐘!當時秦戰用血覆鐘干擾了怨煞共振……原來那套鐘是錨點的聲波發生器?”
墨七爺湊近看:“不只驪山。其他六個錨點,應該都有類似的青銅鐘。這是古代墨家工匠設計的——他們可能不懂40hz的物理意義,但他們知道用鐘聲可以‘溝通天地’。”
他迅速計算:“如果我們能同時敲響七口鐘,鐘聲的頻率經過幽熒石放大和調制,應該能產生接近40hz的復合聲波場。但問題是……誰來敲?鐘在哪里?我們只知道驪山這一口的位置。”
林晚閉上眼睛。
她在調動秦戰藍血傳輸給她的信息碎片。那些光點不僅維持著她的生命,還攜帶了秦戰意識深處的一些記憶——包括他在飛船內部看到的景象。
“其他六口鐘……”她睜開眼睛,“在飛船里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播種者飛船內部,那個蜂巢狀晶體矩陣。”林晚快速說道,“秦戰看到每個晶體格位周圍,都環繞著一圈青銅結構。當時他以為是裝飾,但現在想來……那是鐘。播種者文明捕獲了地球的六個錨點青銅鐘,把它們作為‘文明標本’收藏在飛船里。”
墨七爺臉色煞白:“所以七個鐘,一個在驪山金字塔,六個在飛船上?這怎么同時敲響?”
林晚沒有回答。
她轉頭看向頭頂——那道從飛船投射下來的藍光柱依然存在,秦戰的藍血還在持續輸送。她伸手接住一滴懸浮的藍血光點,光點在她掌心融化,帶來一陣溫暖的觸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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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時,也帶來了一段模糊的……聲音。
不是耳朵聽到的聲音,而是直接作用在意識層面的聲波感知。那聲音很微弱,斷斷續續,但林晚辨認出了它的節奏:那是一個人在用某種堅硬物體,有規律地敲擊金屬表面的聲音。
敲擊頻率……接近40hz。
“陳隊。”林晚脫口而出。
墨七爺:“什么?”
“是陳隊。”林晚握緊拳頭,“他在飛船里,在敲擊什么東西。秦戰的藍血不僅連接著我,也連接著飛船內部的其他‘適格者’。陳隊可能察覺到了什么,他在嘗試……發出信號。”
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,三維星圖中,代表驪山錨點的位置突然亮起了一個微弱的光點。光點閃爍的頻率,和陳隊敲擊的節奏完全一致。
“他在用敲擊聲,嘗試激活驪山這口鐘的共鳴!”墨七爺激動起來,“雖然頻率不精確,但證明了兩點:第一,飛船內部的鐘和驪山的鐘存在量子糾纏;第二,我們不需要物理敲擊,只要-->>在驪山這邊生成精確的40hz聲波,就能通過糾纏效應,同步激活飛船里的六口鐘!”
“那聲波源呢?”林晚再次問出關鍵問題,“我們還是沒有設備。”
墨七爺盯著工作臺上的量子手術刀,又看向林晚后背那些半透明的傷口,突然有了一個瘋狂的想法。
“人體。”他說,“人體可以發聲。聲帶振動,胸腔共鳴,可以產生20hz到1000hz的聲波。40hz……雖然很低,但經過訓練的人,可以用胸腔共鳴發出接近這個頻率的次聲。”
林晚明白了:“你是說……我來哼唱?”
“不,你不行。”墨七爺搖頭,“你現在的身體狀況,連呼吸都困難。但有人可以。”
他看向頭頂的藍光柱。
“秦戰可以。”
“他已經石化了——”
“石化的是軀體,不是意識。”墨七爺語速加快,“他的脊椎晶體還在運作,他的藍血還在流動,他的意識一定還清醒。如果他能在飛船內部,用某種方式生成40hz聲波……不,不需要他生成,只需要他‘共鳴’。”
老人指著三維星圖中陳隊敲擊產生的光點。
“陳隊在不自覺地嘗試激活鐘聲。他的敲擊頻率接近40hz,但不夠穩定。如果秦戰能加入,用他的意識去‘校準’那個頻率……兩個人的意志共鳴,加上藍血的能量傳導,也許就能在驪山這邊,通過我手里的這個羅盤作為中轉,產生精確的40hz引導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