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距離在縮短。
兩公里。
一公里。
五百米。
發射塔似乎意識到了威脅,開始改變攻擊模式。不再用單束高能射擊,而是從塔身周圍展開數十個發射口,同時射出密集的能量彈幕。
潛艇像在暴雨中穿行。
鉛青銅復合外殼在一次次擊中中剝落、融化、汽化。艙內溫度飆升到五十度以上,儀表盤開始冒煙,電線短路爆出火花。
墨七爺滿臉是汗,但雙手穩如磐石。
他盯著前方那個越來越近的發射塔,嘴里喃喃念叨著墨家祖訓:“兼愛,非攻……去他娘的非攻,老子今天就要攻給你看!”
三百米。
潛艇已經千瘡百孔,海水從十幾個破口涌入。林晚的座位下半截已經泡在水里,但她死死抓住扶手,眼睛盯著屏幕上顯示的距離讀數。
兩百米。
墨七爺突然猛推操控桿。
潛艇以一個近乎垂直的角度扎向海面,在入水的瞬間又拉起,像海豚躍出海面一樣,從下而上撞向發射塔的基座。
這是精心計算的角度。
發射塔的能量護盾主要覆蓋上半部分,基座位置因為要連接金字塔本體,護盾強度最弱。
一百米。
五十米。
“跳!”墨七爺吼道。
林晚解開安全帶,沖向尾部應急艙門。門已經變形,她用盡全身力氣才撬開一道縫。冰冷的海風灌進來,帶著濃烈的臭氧味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。
墨七爺還坐在駕駛座上,雙手死死握著方向舵,背影挺得像一尊青銅雕像。
“墨師傅——”
“走!”
林晚咬牙,縱身躍出艙門。
在她入水的瞬間,聽見身后傳來震耳欲聾的撞擊聲。
不是金屬碰撞聲。
而是某種空間本身被撕裂的尖嘯。
她浮出水面,回頭看去——
青銅棺潛艇像一根釘子,狠狠楔入了發射塔的基座。鉛青銅外殼在與能量護盾接觸的瞬間崩解,但內部的龍骨——那是墨七爺用十二根隕鐵打造的核心框架——刺穿了護盾,扎進塔身。
發射塔劇烈搖晃。
塔頂的晶體球體閃爍頻率變得紊亂,射出的光束開始無規則掃射。那根連接天海的水柱也開始扭曲,能量傳輸中斷。
但還沒完。
潛艇的撞擊只是物理破壞,要徹底摧毀發射塔,還需要……
林晚突然想起什么。
歸墟海水。
潛艇的儲水艙里,還有從金字塔深處采集的五百升歸墟海水樣本。那是林晚準備帶回去研究的,海水里含有高濃度的幽熒石溶解物,以及某種未知的活性成分。
如果那些海水泄露出來,接觸到發射塔正在失控的能量核心……
她拼命向遠處游。
剛游出不到一百米,身后就爆發了第二次、更劇烈的baozha。
這次不是物理碰撞。
而是能量失控的鏈式反應。
幽藍色的光從發射塔內部迸發,像一顆超新星在海面上綻放。光芒所過之處,海水瞬間汽化,空氣中的水分被電離成等離子體,形成一片籠罩數公里范圍的雷暴云。
林晚被沖擊波掀飛,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才重重落回海里。
她掙扎著浮出水面,咳出咸澀的海水。
看向baozha中心。
發射塔已經不見了。
青銅棺潛艇的殘骸也不見了。
海面上只有一個巨大的空洞,直徑超過五百米,洞壁的海水還在沸騰蒸發。空洞中央,金字塔的頂部結構裸露出來——那里原本安裝發射塔的位置,現在只剩一個冒著濃煙的破口。
而那根通天水柱……
斷了。
失去發射塔的維持,水柱在半空中崩塌。數百萬噸海水從數千米高空墜落,形成一場覆蓋方圓幾十公里的暴雨。雨水中混雜著幽藍色的光點,那是還沒來得及傳輸走的幽熒石能量。
高空中的飛船似乎受到了影響。
艦體表面的光芒閃爍了幾下,然后開始緩緩下降高度——不是降落,更像是因為能量供應中斷而被迫降低功耗。
但林晚沒時間慶幸。
因為她的救生衣突然開始發光。
不是幽藍色。
而是一種更深邃、更危險的……暗紫色。
她低頭看去。
救生衣表面,沾滿了從baozha中心濺射出來的液體。那不是海水,而是一種粘稠的、散發微光的暗紫色流體——歸墟海水樣本泄露后,與失控的幽熒石能量混合,產生了某種未知的異變。
液體正在滲入救生衣纖維。
然后滲入她的皮膚。
一股冰冷的、仿佛要凍結靈魂的寒意,從接觸點蔓延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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