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測儀屏幕上關于林晚被傳送至月球基地、面臨“容器適配性測試”的信息,如同最后一根稻草,壓垮了陳國棟心中僅存的僥幸。他雙目赤紅,盯著那行小字,又猛地抬頭看向全息投影中那已然穩定在99%、幽藍光芒流轉的巨大蟲洞。
去月球?怎么去?憑借這艘受損的青銅棺?還是外面那隨時可能徹底爆發的蟲洞?
絕望與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交織。他甚至開始環顧控制室,尋找任何可能具有遠程傳送功能的裝置,哪怕那是另一個陷阱。
然而,就在他的目光掃過控制室那面正對著外面蟲洞方向的巨大觀察窗(之前被數據界面遮擋,此刻才清晰顯露)時,他看到了極其詭異的一幕。
蟲洞那幽藍的能量環不再只是安靜地旋轉。在其邊緣,靠近控制室金字塔的這一側,空間呈現出一種肉眼可見的、如同高溫空氣折射般的扭曲和褶皺。這些“褶皺”并非固定,而是不斷變幻、移動,如同水面被不同頻率的波紋反復攪動。
更令人不安的是,在那些空間褶皺附近,一些從蟲洞中逸散出來的、微小的能量碎屑或塵埃的飄移速度,變得極不穩定。有的塵埃在某個褶皺區域內幾乎停滯不動,仿佛時間凝固;而一旦飄出那個區域,又會瞬間加速到肉眼難以捕捉,仿佛時間被極度壓縮;還有些塵埃的軌跡變得斷斷續續,如同老式電影掉幀。
“那是……時空曲率極度不穩定區域!”盡管不是專業物理學家,但陳國棟憑借多年刑偵經驗和對異常現象的本能直覺,立刻意識到了危險。靠近那里,時間的流速可能變得混亂而危險,人體可能會在“快慢”不等的時空碎片間被撕裂,或者意識與身體經歷完全不同的時間流速而導致崩潰。
他應該遠離那里。林晚已經被傳送走,秦戰和小鵬命懸一線,他必須想辦法保住最后的火種……
這個理智的念頭剛剛升起,就被觀察窗外的另一幕景象狠狠掐斷。
只見在一條相對寬闊、正在緩緩移動的時空褶皺邊緣,一點極其微弱的、與周圍幽藍光芒截然不同的白色光影,如同溺水者最后揮動的手臂,猛地從褶皺深處“掙扎”了出來!
那光影的輪廓……雖然模糊、扭曲,且閃爍不定,但分明是林晚的樣子!她似乎并未被完全傳送走,或者說,傳送過程被蟲洞邊緣不穩定的時空褶皺干擾、攔截了!她被困在了時空亂流之中!
她的一只手伸出了褶皺,五指張開,仿佛在奮力抓住什么,臉上帶著極致的痛苦與掙扎。她的身體大部分還隱藏在扭曲的光影之后,時隱時現,仿佛隨時會被褶皺徹底吞噬或撕碎。
“林晚!她還在這里!”陳國棟的心臟幾乎跳出胸腔。他想沖出去,但如何沖出去?控制室雖然有觀察窗,但顯然不是出口。外面是萬米深海和狂暴的能量場,他甚至連離開這艘破損的青銅棺都做不到。
“秦戰!秦戰你看!林晚還在那兒!”他猛地撲到棺槨旁,抓住秦戰冰冷石化的肩膀搖晃,明知徒勞,卻無法抑制地嘶吼。
秦戰毫無反應,如同真正的石雕。只有胸口那點微乎其微的藍光,證明著那縷生機尚未徹底斷絕。
陳國棟絕望地捶打著棺壁,指甲崩裂出血也渾然不覺。他看著窗外那越來越微弱、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消散的白色光影,看著林晚那只奮力伸出卻無處依托的手……
就在陳國棟的意志即將被這殘酷的“希望”與“絕望”反復折磨至崩潰時——
棺槨內,那具幾乎完全石化的身軀,極其輕微地,動了一下。
不是肌肉的牽動,而是更底層、更本質的……某種能量層面的“震顫”。
秦戰那早已黯淡、被神經索抽取得近乎干涸的胸口藍光,如同回光返照般,猛地向內一縮,然后爆發式地向外擴散出一圈極其暗淡、-->>幾乎無形的能量漣漪!
這圈漣漪并非攻擊,也沒有任何物理沖擊力。它如同一道無形的、精準的指令或共鳴信號,瞬間穿透了青銅棺槨、控制室的力場、外面的海水,直達蟲洞邊緣那條困住林晚的時空褶皺!
漣漪掃過褶皺的瞬間,那原本混亂移動、變幻莫測的時空褶皺,竟然出現了極其短暫、極其細微的“凝滯”!仿佛被注入了某種“穩定劑”或“導航信標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