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屬碑上浮現的、直接作用于意識的“播種者日志”,如同最冷酷的宇宙法則,將一切溫情與僥幸徹底碾碎。
“第4732次播種實驗記錄:坐標γ-Ω-7(標記:藍星)……容器適配性測試:失敗……‘抗體’突變體出現……申請啟動‘凈化協議”……
冰冷的字句在眾人意識中回蕩。地球,在某種高等文明眼中,不過是實驗日志上一個不起眼的坐標編號“γ-Ω-7”,一個被標記為“藍星”的試驗場。而人類,甚至更早的地球生命,都只是“容器適配性測試”的一部分。
“抗體突變體”——這無疑指向了秦戰,以及所有像他一樣,在幽熒石侵蝕下沒有完全異化,反而產生了某種抵抗或適應能力的個體。他們不是被選中的救世主,只是實驗中意外的“錯誤數據”。
而“凈化協議”……光是這四個字,就足以讓人聯想到墨家祖地上空那場毀滅性的赤色隕星雨,以及正在地脈中掘進的恐怖存在。
林晚的臉色蒼白如紙,作為科學家,她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這些簡短記錄背后所代表的、令人絕望的文明等級差距。陳國棟緊握著拳頭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卻感覺不到疼痛,只有一種面對天災時的無力憤怒。
倒計時在日志末尾跳動,坐標明確指向月球背面。
但金屬碑的信息并未就此結束。仿佛因為被激活,或者因為秦戰那顆離體的、正懸浮在虎形堤壩中維持封印的虎符的持續共鳴,碑體表面的“電路紋路”開始更加明亮地流轉。
那些無法理解的奇異符號開始分解、重組,結合部分人類的數學符號和物理常數,在碑面上演算、推導,最終……凝聚成了一組極其復雜、卻隱隱符合某種美學與邏輯的數學方程式!
林晚的呼吸瞬間停滯了。她死死盯著那些方程,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、解析。盡管許多符號和運算規則超出了她的知識范疇,但方程的整體結構、核心變量所代表的物理意義,以及推導過程中隱約展現的時空觀……
“這是……曲率驅動方程……的某種更高級、更完備的表達形式!”她的聲音干澀而顫抖,帶著發現真理的震撼與恐懼,“還有……蟲洞穩定與坍塌的數學模型……跨維度能量傳輸的約束條件……”
這些方程,如同一把鑰匙,瞬間打開了理解“歸墟”和“母源”的終極大門!
根據這些方程反推、計算,結合之前的所有數據和觀測結果,一個完整而恐怖的圖景逐漸清晰:
歸墟蟲洞:并非自然形成,而是一個被刻意打開并維持的、連接著“播種者”文明所在星域(或維度)與地球的定向通道。其穩定依賴特定的能量輸入和空間曲率調整,方程顯示,該蟲洞目前正處于一個周期性穩定窗口的開啟前期。
幽熒石與病毒:是同一種東西的兩種表現形態。本質是“播種者”用于改造目標星球生態環境、測試生物適配性的“工具”或“探針”。其能量特性(幽熒石)用于激發和篩選,生物特性(病毒)用于侵蝕和同化。
驪山計劃與克隆:并非地球文明自發行為,極可能是“播種者”在更早時期(甚至史前)對地球進行初次“播種”或“引導”后,遺留下的某種“自動程序”或“文明模因”的產物。旨在按照預設的劇本,在特定周期(蟲洞穩定窗口)前,培育出符合要求的“容器”或“接口”。
虎符:方程中有一個關鍵變量,其數學表達形式與虎符的能量簽名高度吻合。它可能是一種“信標”,也可能是一種“控制器”,更可能……是某種“鑰匙”或“權限認證”裝置,用于在蟲洞穩定后,進行更精確的“對接”或“指令輸入”。
而最令人絕望的是,根據方程中關于蟲洞穩定周期的計算模塊,結合當前觀測到的能量波動數據,林晚迅速得出了一個時間——
距離“源眼”蟲洞進入完全穩定狀態,-->>暢通無阻,預計還有:48小時。
四十八小時后,“播種者”的“凈化協議”執行單元,或許將不再需要遠程投送隕星或地底掘進。它們可以直接通過這個穩定化的蟲洞,大規模、高效率地降臨!
屆時,所謂的抵抗,將徹底失去意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