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武脖頸裂口中伸出的、屬于林晚克隆體的頭顱,如同噩夢中最荒誕不經的景象,深深刺痛了在場每一個認識林晚的人。那麻木空洞的眼神,那與摯友一般無二卻毫無生氣的面容,帶來的是遠超物理攻擊的精神沖擊與褻瀆感。
而更令人作嘔的是,那克隆體頭顱張開嘴,發出的不再是之前那混合的詭異電子音,而是經過精密調制、幾乎與林晚本人聲線完全一致的、帶著一絲清冷和理性的語調,說著最蠱惑人心的話語:
“放棄抵抗吧……秦戰……七爺……還有……‘我’自己……”
它(她?)的目光掃過眾人,最后定格在臉色蒼白的真林晚身上,嘴角甚至極其細微地、僵硬地向上扯動了一下,模仿出一個近乎微笑的表情。
“血肉苦弱,進化永恒……融入‘母源’,方能超脫……看,這具圣獸之軀,在‘凈化’中獲得了何等偉力……何必執著于這脆弱渺小的人類形態?”
這聲音,這語調,這用著最熟悉的面孔和聲音說出最顛覆認知的論,形成了一種極其惡毒的、針對人心的侵蝕。幾名心神受創的墨家弟子,眼神都出現了瞬間的恍惚。
“閉嘴!你這怪物!”陳國棟怒吼著,舉槍瞄準,卻又因那與林晚完全一致的面容而手指顫抖,無法扣下扳機。
秦戰異色的瞳孔中燃燒著冰冷的怒火,他試圖再次強行連接玄武的控制系統,但那片混亂的能量海中,屬于克隆體頭顱的區域,仿佛一個不斷散發著干擾信號的漩渦,讓他的努力一次次失敗。
墨七爺須發戟張,怒視著那褻瀆圣獸與友人的造物,卻因投鼠忌器,不敢輕易發動可能傷及玄武本體的強大機關。
而真正的林晚,在最初的震驚、憤怒與一絲看到“自己”以如此形態出現的詭異不適之后,科技工作者的冷靜與韌性迅速壓倒了情緒。她死死盯著那個克隆體頭顱,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分析。
“它在進行高強度的神經信號轉發和能量調制!它的頭顱是病毒控制玄武的關鍵中繼節點!”林晚語速極快地對身旁的秦戰和墨七爺說道,“它的意識(如果有的話)是次要的,主要功能是作為一個‘生物處理器’,將‘母源’或九幽門的指令,轉化為玄武可以執行的能量信號!”
她猛地調出之前記錄玄武能量波動,尤其是其被病毒感染、控制系統被改寫前后能量流變化的全部數據。
“它在模仿我的聲線,試圖進行心理干擾……這說明它的‘程序’里,包含了針對我們每個人的行為模式和數據!”林晚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,“但模仿,也意味著它在一定程度上,‘理解’和‘使用’了我的生物特征和神經信號模式!”
一個極其冒險、近乎同歸于盡的想法在她腦中瞬間成型。
“七爺!秦戰!幫我爭取時間,吸引它的注意力!我需要靠近一些,進行精確的數據捕捉和……反向植入!”林晚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沒有時間質疑。墨七爺猛地甩出數枚爆裂機關獸,在玄武周圍制造混亂的baozha和煙塵。秦戰則強忍著不適,再次引動一絲微弱的雷霆,劈在玄武厚重的背甲上,雖然無法造成實質傷害,但那源自天威的能量波動,成功引起了病毒控制系統的短暫紊亂和優先應對。
趁著這短暫的間隙,林晚如同靈貓般沖出掩體,冒著四處掃射的巖漿和墜落的燃燒物,迅速靠近到一個相對危險但探測信號足夠清晰的區域。她手中的終端設備功率全開,一根極其纖細的、頂端帶著微型探針的數據線,如同毒蛇的信子,對準了那個還在不斷用她聲線進行勸降的克隆體頭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