導彈轟擊后的墨家祖地,滿目瘡痍,硝煙混合著塵土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中。哭泣聲、呻吟聲與殘火燃燒的噼啪聲交織,構成一幅慘烈的畫卷。然而,那從baozha坑底深處傳來的、低沉而規律的機械齒輪聲,卻像一道冰冷的電流,瞬間擊穿了現場的悲愴與混亂。
墨七爺推開攙扶他的弟子,不顧體內氣血翻騰,幾步沖到那新裂開的巨坑邊緣。林晚緊隨其后,手中緊握著剛剛恢復部分功能的探測儀。陳國棟將昏迷的陳小鵬安置在相對安全的殘垣后,也警惕地跟了上來。
坑底暴露出的洞口,黑黢黢的,仿佛巨獸張開的嘴。那“咔嚓……咔隆隆……”的聲響正是從其中傳出,帶著一種亙古、蠻荒而又精密無比的味道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“這是……祖訓中嚴禁開啟的‘機樞之海’?”墨七爺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“傳說竟是真的……先祖竟真的將地脈之力,化為了實體機關!”
“能量讀數異常!內部有強大的、規律性的動能反應,還有……極高的熱源信號!”林晚盯著探測儀屏幕,語氣急促。
沒有時間猶豫,追兵可能隨時會到。這新出現的密道,是絕境中唯一的未知變數。墨七爺取出一枚照明用的螢石,率先沿著坑壁陡峭的斜坡滑了下去。林晚和陳國棟對視一眼,緊隨其后。
穿過那段被炸開的、布滿碎石的狹窄通道后,眼前的景象,讓見多識廣的三人瞬間窒息。
這是一個無法用語形容的地下空間。
其廣闊,遠超想象,仿佛將整座山腹都掏空了。而在這巨大的空間內,充斥視野的,是無數正在緩慢而堅定運轉的、巨大無比的青銅齒輪!
這些齒輪大小不一,小者如磨盤,大者……直徑竟以百米計!它們層層疊疊,相互嚙合,構成了一幅無比繁復、無比恢弘的機械畫卷。齒輪的齒牙上刻滿了古老的墨家符文,此刻正隨著轉動,散發出微弱的、如同呼吸般明滅的光芒。
青銅表面覆蓋著斑駁的銅綠,昭示著其經歷的漫長歲月,但運轉卻絲滑順暢,沒有絲毫滯澀感。低沉的轟鳴聲正是來自于這無數齒輪的咬合與轉動,匯聚成一片沉悶的、撼人心魄的聲浪,仿佛大地的心跳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陳國棟仰頭望著那幾乎望不到頂的齒輪組,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塵埃。
“以地熱為源,以地軸微動為引……這便是‘千機變’真正的核心,驅動祖地所有機關的‘地脈齒輪海’!”墨七爺激動得胡須都在抖動,“先祖之能,竟至如斯!”
然而,這機械的奇跡之中,也蘊藏著致命的殺機。
“小心!”林晚猛地拉住正想靠近觀察的墨七爺。
只見前方不遠處,兩個巨大齒輪因為微小的磨損或是能量波動,在嚙合瞬間產生了極其細微的錯位!
“嗤——!!!”
一道熾白的、溫度極高的高壓蒸汽,如同憤怒的白色巨蟒,從那不到一指寬的錯齒縫隙中猛地噴射而出!蒸汽掃過旁邊一塊從頂部墜落的巨石,堅硬的巖石表面瞬間被沖蝕出一道深槽,并迅速變得通紅、軟化!
探測儀發出刺耳的警報:“前方蒸汽流溫度預估380c至420c!壓力超過20兆帕!”
這根本不是水蒸氣,而是被地熱加熱到極致的超臨界流體!是足以瞬間將人體碳化、撕裂的死亡噴射!
三人驚出一身冷汗,連忙后退。放眼望去,在這片緩慢運轉的齒輪海中,類似的錯齒噴流并非個例。它們如同隨機綻放的死亡之花,在巨大的齒輪間此起彼伏地出現,毫無規律可。有些噴射持續時間短,有些則長達數秒,將周圍的空氣都炙烤得扭曲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