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籍修復室厚重的實木大門被特種破門錘轟然撞開,煙塵彌漫。陳國棟、林晚、墨七爺等人持械警惕地沖入室內,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們再次愣住。
修復室內并非想象中堆滿古籍的雜亂模樣,反而異常整潔空曠。中央的工作長桌上,不見修復工具與待修古書,只有成千上萬個漆黑的鉛字字塊,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桌面,甚至蔓延到部分地面。空氣中彌漫著金屬與油墨的混合氣味,還有一種低沉的、仿佛無數細碎齒輪轉動的嗡鳴聲。
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,這些鉛字塊并非靜止。它們像被賦予了生命一般,在桌面上緩慢地、無規則地移動、碰撞、翻滾,發出細碎清脆的撞擊聲。
“小心!能量讀數異常!是強磁場和幽熒石能量的混合場!”林晚手中的監測儀發出尖銳警告。
她話音剛落,桌面上所有移動的鉛字塊驟然停滯。緊接著,仿佛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撥弄,它們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移動、組合,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幾秒鐘內,一行由鉛字拼成的詩句,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:
“將軍夜引弓,朔氣傳金柝。寒光照鐵衣,白骨露于野。”
詩句拼成的瞬間,一股陰冷刺骨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彌漫開來,室內的溫度驟降,墻壁甚至凝結出白霜。那詩句仿佛帶著詛咒的力量,讓所有看到它的人心中都涌起一股沙場喋血、死寂荒涼的絕望感。
“是精神攻擊!這些鉛字被怨煞能量浸染了!”墨七爺臉色發白,急忙默念靜心口訣抵御。
鉛字再次打散,重組,第二句詩出現:
“千里無雞鳴,生民百遺一。念之斷人腸,索命此時辰!”
最后四個字“索命此時辰”拼成的剎那,數個鉛字塊如同被強弓硬弩發射般,猛地從桌面彈起,帶著凄厲的破空聲射向為首的陳國棟!
“小心!”身旁的特警反應極快,舉盾格擋。
“鐺鐺鐺!”鉛字塊撞擊在防爆盾上,竟發出金屬交擊的巨響,深深嵌入盾牌表面!這根本不是脆弱的鉛字該有的威力!
“不能被動挨打!必須破掉這個字陣!”陳國棟大吼,一邊躲避接連射來的鉛字塊。
林晚試圖用設備干擾磁場,但能量場太過強大,效果甚微。鉛字塊還在不斷重組,每一次都拼出充滿殺伐與死亡意象的詩句,每一次都伴隨著更強烈的精神沖擊和物理攻擊。
墨七爺緊盯著那些不斷變化的鉛字,眼中閃過一絲明悟:“我明白了!此陣是以窮兵黷武、哀鴻遍野的‘死煞’之氣為引,激發觀者心中恐懼,勾連此地千年積怨!尋常方法難破,需以‘仁’克‘暴’,以‘生’克‘死’!”
他猛地解下自己隨身攜帶的一個帆布包,里面竟是一套小型的、古色古香的活字印刷盤,這是他墨家傳承的器物之一,常用于演練機關符文。
“林博士!陳隊!幫我爭取時間!”墨七爺盤膝坐下,將活字盤置于身前,雙手如飛般開始撿字、排版。他的動作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,與對面那充滿殺機的鉛字運動形成鮮明對比。
陳國棟立刻指揮特警組成防御陣型,抵擋著愈發狂暴的鉛字攻擊。林晚則全力分析能量場結構,為墨七爺提供支持。
鉛字陣似乎察覺到了威脅,拼湊詩句的速度越來越快,攻擊也愈發密集。詩句內容從戰場慘狀轉向了更直接的詛咒與索命,室內陰風怒號,仿佛有無數看不見的冤魂在哭喊。
墨七爺額頭沁出細汗,但眼神堅定。他摒棄了所有攻擊性的、悲愴的辭藻,專注于挑選那些代表著“仁愛”、“非攻”、“兼愛”、“生息”的字塊。
最終,當對面的鉛字再次拼出“殺盡百萬兵,血染山河赤”的兇煞詩句時,墨七爺猛地將排好版的活字盤向前一推,沉聲喝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