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時指揮中心內,氣氛凝重。劉教授的遺體已被送往法醫處進行詳細檢驗,而那枚從他懷中取出的墨家機關盒,則置于防爆工作臺上,由墨七爺和林晚共同研究。
盒體冰涼,星辰凸起觸手生澀,仿佛在抗拒著外界的窺探。墨七爺指尖輕輕撫過那些凸起,閉目凝神,感受著其中細微至極的機關耦合。
“確是墨家‘天工閣’的手筆,”墨七爺睜開眼,神色肅穆,“而且是最頂級的‘星璇鎖’。強行開啟,盒內之物頃刻間便會化為齏粉。”
陳國棟焦急地踱步:“需要什么鑰匙?圖案順序?還是特定的物品?”
墨七爺搖頭,指向盒體側面一處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覺的、細密如發絲的孔洞:“是聲鑰。需以特定頻率、特定音色,吟誦特定的《墨子》篇章選段,引動內部聲控齒輪,方能開啟。”
“《墨子》?”林晚立刻在數據庫中調出《墨子》全文,“哪一篇?哪一段?”
“不知。”墨七爺苦笑,“‘星璇鎖’的聲鑰序列是唯一的,由制盒者設定,且通常與持有者的血脈、心性乃至當時的心境有關。劉教授已逝,這聲鑰...難了。”
時間一分一秒流逝,秦戰在冰川生死未卜,湖底可能還埋藏著更多受害者,血月的威脅依然懸頂。這個小小的機關盒,似乎成了打破僵局的關鍵。
林晚凝視著那個微小的孔洞,一個大膽的想法浮現。
“七爺,如果...我們不尋找原始的‘鑰匙’,而是嘗試‘復制’或者‘模擬’出能騙過機關的聲音呢?”
墨七爺一怔:“理論上...若是對聲音的頻率、音色、韻律模仿到極致,或許可行。但這需要對《墨子》思想有極深的理解,模擬出那種獨特的‘墨韻’,絕非易事。”
“我們不需要理解,”林晚眼中閃爍著科技的光芒,“我們只需要數據和分析。”
她迅速行動,調集了所有能找到的、不同學者吟誦《墨子》各篇目的音頻資料,構建了一個龐大的聲音模型。同時,她利用高精度激光掃描,構建了機關盒外部星辰圖案與內部可能結構的3d模型,試圖反推出聲鑰可能觸發的物理機制。
“星辰排列暗合魯班尺與洛書,”墨七爺提供著墨家學識的支持,“其核心樞紐,應在‘非攻’與‘兼愛’兩篇的義理交匯處...”
數據分析與墨家智慧相結合,經過數小時不眠不休的推演與模擬,他們終于將聲鑰的可能范圍,縮小到了《墨子·非攻下》中的一段關于“止戰息兵”的論述。
但難題依舊——用誰的聲音?如何吟誦?
“劉教授本人的聲音樣本已無法獲取,”林晚看著分析結果,“但聲鑰識別的是‘特征’,而非特定人聲。我們可以用ai合成一個集合了多位墨學研究大家聲紋特征的‘理想聲源’,再根據星辰圖案的暗示,調整吟誦的節奏與氣韻。”
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嘗試,將古老的機關術與頂尖的人工智能技術結合在一起。
一切準備就緒。指揮中心內鴉雀無聲,所有人都屏息凝神。林晚啟動了ai擬聲程序,一個沉穩、蒼勁又帶著幾分悲憫的合成音,通過特制的骨傳導揚聲器,對準機關盒側面的孔洞,緩緩響起:
“殺一人謂之不義,必有一死罪矣...今至大為不義攻國,則弗知非,從而譽之,謂之義...”
合成音的每一個音節都經過精密計算,頻率、共振峰、甚至極其微弱的唇齒音都完美復現了推演中的“墨韻”。
起初,機關盒毫無反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