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渾濁的江水在隧道中洶涌激蕩,水位逐漸趨于穩定,但仍淹沒到大腿根部。幸存者們相互攙扶著,狼狽不堪地從“絕戶閘”的裂縫中爬出,回到相對開闊的主隧道。每個人都是渾身濕透,驚魂未定,臉上混雜著逃出生天的慶幸和剛才那地獄般經歷的恐懼。
墨七爺被兩名警員架著,那雙灼傷的手掌慘不忍睹,但他仍強忍著劇痛,回頭望了一眼那片被江水徹底淹沒的檢修道入口,眼神復雜。墨家機關術竟被如此濫用,家族的恥辱和叛徒的惡行像毒蛇啃噬著他的心。
陳國棟清點著人數,確認無人被落下,才長長松了口氣,癱坐在一根未濕透的枕木上,劇烈喘息。缺氧和毒素的影響仍未完全消退。
秦戰是最后一個出來的。他淌著水,手中緊緊握著那個從洪水深處浮沉而出的青銅羅盤。冰涼的觸感透過手套傳來,羅盤表面古老的星宿刻痕被水流沖刷得清晰可見。
“這是…”林晚注意到他手中的東西,湊了過來。她的金絲眼鏡上還沾著水珠,但眼神已經恢復了研究者的專注。
“巢穴底下沖出來的。”秦戰將羅盤遞給她。羅盤入手沉重,材質非比尋常,并非普通青銅,似乎摻雜了某種特殊的隕鐵或玉石成分,才能在江水中保持如此完好的狀態。
林晚小心翼翼地檢查著:“造型是漢代司南的變體,但這些星圖…更加古老和復雜,夾雜了很多先秦巫覡的符號…這很可能是一件極其古老的占卜或風水法器,甚至可能是…某種引導特定能量場的工具。”
她嘗試著撥動了一下羅盤中央的磁針。指針劇烈晃動幾下后,竟異常迅速地穩定下來,并非指向磁極南方,而是死死定住了一個方向——隧道的西南方,分毫不動!
“指針被鎖定了!”林晚驚訝道,“不是磁場…有更強的能量源在吸引它!”
“西南方…”陳國棟掙扎著站起來,看向指針所指的隧道深處,“那邊…有什么?”
一名負責勘察現場、對周邊環境較熟悉的警員愣了一下,似乎想到了什么,不太確定地說:“報告…這個方向,如果沿著隧道線一直往前,大概一點五公里后出地面,那片區域是…是市中心金融街!最大的地標就是…城市銀行總部大樓!”
城市銀行總部?王金山存款和進行大量交易的主要銀行?
秦戰和林晚對視一眼,立刻意識到了其中的關聯。
“王金山金庫的門,沉在下面的煞傀巢穴里。”秦戰聲音低沉,“而現在,這個從同樣地方出來的羅盤,直指他最主要的銀行…”
“這絕不是巧合!”陳國棟猛地一拍大腿,牽扯到傷勢疼得他齜牙咧嘴,但興奮壓過了疼痛,“王金山那老小子,肯定在銀行里也藏了東西!或者…他的死,根本就和銀行有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