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柱崩塌的寒意尚未從安全屋散去,如同無形的冰霜凝結在每個人心頭。墨七爺癱在椅子里,眼神空洞,反復念叨著“仁心鎖”和“至親血”,仿佛祖宗數百年的心血毀于一旦,抽走了他全部的精氣神。屏幕上只剩下刺眼的雪花點和刺耳的警報余音。
林晚強迫自己從巨大的震驚中冷靜下來。她雙手飛快地在另一臺終端上操作,屏幕分割成數十個窗口,瘋狂滾動著數據流——她在嘗試接入市政工程網絡的核心服務器,調取全市下水道及綜合管廊的實時監控和壓力傳感數據。
“東區…東三環主干管廊壓力異常飆升!流速監控失靈!多個檢修井傳感器離線!”她的聲音緊繃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有東西…有東西在管道里大規模移動!不是水流…是某種…更粘稠的…”
她猛地將一組異常數據流放大。那是從東區核心管廊一段最新安裝的、實驗性的“高精度水質成分監測儀”傳回的最后片段數據,隨后該儀器就徹底報廢了。數據顯示,在壓力飆升前,管道內的水體導電性、重金屬離子濃度、甚至某種未知的放射性同位素指標,都在瞬間達到了駭人聽聞的峰值,遠遠超出正常污水甚至工業廢水的范疇!
“他們在利用管道系統輸送‘養料’!”林晚猛地抬頭,臉色蒼白,“不是普通污水!是混合了幽熒石粉末、高能量廢料甚至…生物質殘骸的‘高能量流’!他們在給其他四根柱子‘喂食’,加速破壞!”
她調出市政地下管網的原始藍圖,與刺青地圖進行疊加比對。很快,她發現了更令人心驚的細節。
“看這里…還有這里…”她指著藍圖上的幾條原本普通的排水支線,“這些管道的走向、管徑、坡度…在最近一次的系統‘維護升級’中被人為修改過!它們被巧妙地連接起來,形成了幾條避開主要監控節點、直通另外四個紅點(鎮龍釘)的‘專用線路’!”
屏幕上,被篡改的線路用醒目的紅色標出,如同幾條隱藏在城市血管下的毒蛇,精準地撲向目標。
“是內部人干的!權限極高!”林晚的聲音帶著憤怒,“他們篡改了市政工程藍圖!”
一直失魂落魄的墨七爺,聽到“管道”、“水流”這幾個字眼,渾濁的眼睛里猛地閃過一絲微光。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,撲到那張泛黃的墨家古籍前,枯瘦的手指哆嗦著翻到某一頁。
那頁上畫著復雜的古代水利機關圖,描繪著河流、暗渠、閘口,旁邊是密密麻麻的注解。
“水…對了!水!”墨七爺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,“老祖宗不光打了釘子!還…還留了后手!怕的就是地脈變動或者后人亂來,怨氣淤積無法疏導!”
他指著圖上幾處標注著“隱閘”、“暗樞”的位置,手指點著現在的城市地圖上的幾個點:“這里!這里!還有這里!秦淮古道的幾條地下暗渠入口!當年改造時被封死了,但閘口基座還在!連著地下河!如果能重啟…如果能引暗河之水倒灌入那些被改動的管道…”
他的眼神亮得嚇人:“水能載舟,亦能覆舟!他們的‘養料’需要穩定流動才能起效!用足夠大的水流沖擊,就能沖垮那些剛鋪設不久的非法管道!攪亂能量輸送!說不定…還能把那些污穢之物反沖回去!給他們自己找點麻煩!”
這是一個極其大膽,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計劃。引未知流量的地下暗河水沖擊現代城市的下水管網,其后-->>果難以預料,可能會引發局部淹水、管道破裂甚至地基松動。
但眼下,似乎沒有更好的、能快速阻止對方的方法了。
“哪個閘口最近?最能影響東區流向?”秦戰沉聲問,做出了決斷。
“西水關!舊碼頭下面!”墨七爺立刻指向地圖上一點,“那里有個最大的‘隱閘’!但閘口機關百年未動,肯定銹死了!而且需要有人親自下去手動開啟樞紐!”
“位置給我。”秦戰簡意賅。
幾分鐘后,秦戰的身影如同鬼魅,出現在廢棄的西水關碼頭。腳下是潮濕腐爛的木板,面前是漆黑腥臭的河水。他毫不猶豫地潛入水中,憑著墨七爺描述的方位,在布滿淤泥和垃圾的河床摸索,終于找到了那個被厚厚水藻和貝類覆蓋的青銅閘輪。
他用盡全身力氣,甚至動用了左臂幾乎麻木的力量,才將那銹死的閘輪一點點轉動。
“嘎吱…嘎吱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