農場廢墟的火焰尚未完全熄滅,空氣中彌漫著硝煙、燃油和血肉燒焦的混合氣味。傭兵的尸體橫陳在地,越野車歪斜地停著,車窗破碎。唯一的活口,那個頸后有著詭異刺青的傭兵,被秦戰用撕開的作戰服條反綁雙手,堵住嘴,丟在破谷倉角落的陰影里,因腿傷和恐懼而瑟瑟發抖。
秦戰站在谷倉門口,如同融入夜色的石像,左手指間夾著那半張從醫院帶出的、烙有“07”編號的青銅面具,冰冷的目光掃視著寂靜的荒原,警惕著可能到來的下一波襲擊。右臂斷腕處的凝膠正在失效,陰寒劇痛如同潮水,一波波沖擊著他的意志,提醒著他時間的緊迫和身體的惡化。
林晚蹲在傭兵身后,用便攜紫外燈仔細照射著他后頸那個銜尾蛇刺青。幽藍的光線下,那原本只是墨綠色的線條,竟然逐漸浮現出更多細微的、散發著微弱熒光的復雜紋路!這些新出現的線條更加纖細,如同血管或電路,彼此交織、延伸,遠遠超出了原本刺青的范圍,漸漸勾勒出一幅…
“地圖!”林晚低呼一聲,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,“是本市的地下管網系統!主要是…下水道和綜合管廊!”
她迅速將紫外燈角度調整,讓那熒光地圖更加清晰,同時用微型相機連續拍攝。屏幕上的圖像經過軟件增強處理后,變得一目了然。
那確實是一幅極其精細的城市地下脈絡圖。主干線、支線、檢修口、泵站…甚至一些早已廢棄不用的古代暗渠,都被清晰地標注出來。繪制者對這座城市的了解,達到了可怕的程度。
而更讓人心驚的是,在這張熒光脈絡圖上,有五個格外醒目的點,正散發著不祥的、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猩紅色光芒。
這五個紅點并非隨意分布。
四個紅點大致位于城市的四個邊緣方位,如同四根釘子。而第五個紅點,則位于幾乎正中心的位置。
五個紅點之間,有細微的、同樣散發著猩紅光芒的線條相連,共同組成了一個極其抽象、卻讓人一眼就感到邪異不安的圖案——一只巨大、猙獰、仿佛正在緩緩睜開的眼睛!
邪眼圖案!
那位于正中心的紅點,恰好就是“瞳孔”的位置!它仿佛正透過層層地層,冷漠地“凝視”著地面上的一切。
“五星…又是五星…”林晚的聲音干澀,“他們把整個城市的下水道系統,當成了能量傳輸的管道!這五個點…是節點!是能量匯聚和釋放的點!”
她猛地抬頭看向秦戰:“他們要利用地下管網,布一個覆蓋全市的巨型養煞陣!或者…是要把某個東西的能量,通過這個網絡,輸送到全市!”
秦戰的目光從荒野收回,落在屏幕上那邪異的紅色邪眼圖案上。深潭般的眼底沒有任何波瀾,只有冰冷的計算。中心點…如果他沒記錯,那里應該是市中心最大的商業廣場下方,也是地鐵最大的換乘樞紐之一,人流最密集的區域。
而另外四個點…
他拿出那個信號極不穩定的衛星電話,撥通了一個號碼。幾聲忙音后,電話被接通,傳來墨七爺壓低的、帶著緊張喘息的聲音。
“喂?秦小子?你那邊怎么樣?老子剛甩掉兩個盯梢的…”
“發張圖給你。看紅點位置。”秦戰簡意賅,將林晚拍下的刺青地圖傳了過去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,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。幾秒鐘后,墨七爺的聲音猛地拔高,充滿了巨大的驚恐和難以置信!
“這…這這這!不可能!誰干的?!這是要捅破天啊!”他幾乎是在電話那頭尖叫起來,“那五個紅點!那五個點!是…是…”
他似乎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語無倫次,喘了好幾口粗氣才勉強接上話,聲音都在發抖:
“是我們墨家老祖宗!當年應朝廷所請,秘密布下的‘鎮龍釘’啊!”
“鎮龍釘?”林晚湊近電話,疑惑地重復。
“對!鎮龍釘!”墨七爺的聲音急促得像是要背過氣去,“這座城下面,老輩子傳說壓著一條古戰場的怨氣惡-->>龍!戾氣沖天!唐代就有高人布陣鎮壓,但年代久了有所松動。到了明末清初的時候,此地屢遭天災兵禍,據說就是地底惡龍躁動所致!”
“當時官府秘密請了我墨家先祖,聯合幾位風水奇人,以五金之精混合隕鐵,鑄造了五根巨大的機關柱,按照五行方位,深埋地底極深處!柱身上刻滿了鎮煞辟邪的符文和墨家獨有的導引機關!借此鎖定地脈,疏導怨氣,才保了這城市幾百年的太平!”
“這五個點的位置,是絕對的秘密!只有歷代墨家巨子口口相傳!連圖紙都沒有!他們…九幽門的那幫雜碎!他們怎么會知道?!他們標記這五個點想干什么?!”
墨七爺的聲音充滿了祖宗基業被褻瀆的憤怒和一種深深的恐懼。
林晚瞬間明白了,臉色變得煞白:“他們不是要布陣…他們是要…拔釘!他們要破壞這五根鎮煞的機關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