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迅速拿出工具,小心翼翼地在那支抑制劑中加入了少量無害的緩沖劑和能量干擾劑。
半小時后,夜色完全籠罩大地。
秦戰獨自一人離開了據點,如同融入暗夜的幽靈。他沒有使用任何提供的車輛,而是憑借特種兵的潛行技巧,避開所有主干道和監控,一路向著市郊西北方向,那片信號傳來的區域疾行。
他的右臂斷腕處,已經注射了那支動過手腳的抑制劑。冰涼的液體流入血管,暫時壓下了那股蝕骨的陰寒劇痛,但也將那枚微小的發信器激活了。他能模糊地“感覺”到,一絲微弱的、令人不適的能量聯系,正從那傷口處延伸出去,指向遠方。
他故意選擇了地勢較高、信號良好的路線,甚至偶爾“不經意”地暴露在開闊地帶。
最終,他來到了市郊一座廢棄的廣播電視信號塔下。塔身銹跡斑斑,在夜風中發出輕微的嗚咽。這里地勢最高,視野開闊,幾乎是完美的信號發射點。
他如同猿猴般敏捷地攀上冰冷的鐵架,來到塔頂一處廢棄的平臺,如同石雕般靜靜坐下,閉上眼睛,仿佛在調息壓制體內的能量。
他在等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夜風吹拂著他染血的衣襟,帶來遠處城市的微弱喧囂。下方山林寂靜,只有偶爾的蟲鳴。
他體內的抑制劑效果正在緩慢消退,那股陰冷的侵蝕感再次開始抬頭。斷腕處,那微小的發信器似乎也因此變得更加“活躍”。
突然!
就在他體內怨煞能量波動再次加劇的瞬間!
夜空中,極高的云層之上,傳來一陣極其微弱、幾乎被風聲掩蓋的、不同于任何民用航空器的低沉嗡鳴!
秦戰猛地睜開眼睛,抬頭望去。
透過稀薄的云層縫隙,依稀可以看到三個呈品字形排列的紅色光點,正無聲無息地從高空掠過。它們移動的速度極快,軌跡平穩的可怕,帶著一種冰冷的、非人的精確性。
軍用無人機。
而且是高性能、長航時、大概率搭載了合成孔徑雷達和多種偵測設備的型號。
它們的高度和姿態,正好完美覆蓋了這座信號塔所在的區域。
其中一架,似乎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,機腹下方某個傳感器模塊反射著冰冷的月光。
一道無形的、特定頻率的激活脈沖,如同精準的手術刀,瞬間掃過塔頂,掃過秦戰的身體。
他右臂斷腕處,那枚發信器微微發熱,將最后一段“實時數據”悄無聲息地發送了出去。
高空中的無人機編隊接收到信號,沒有任何停留,依舊保持著原有的航向和速度,如同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的例行掃描,緩緩消失在西北方向的夜空深處。
自始至終,它們的機體上,沒有任何編號、標識、乃至國籍標志。
只有冰冷的身軀和沉默的紅點,如同翱翔于夜空的禿鷲,冷漠地注視著地面的獵物。
秦戰依舊坐在塔頂,一動不動,仿佛與腳下的鋼鐵融為了一體。
只有那雙凝視著無人機消失方向的眼睛,在濃重的夜色里,亮得嚇人。
魚餌已撒下。
獵手,似乎已經聞著味來了。
只是不知道,究竟誰是獵人,誰又是真正的獵物。
他緩緩握緊了左拳,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斷腕處,那被暫時壓抑的藍血,似乎又開始蠢蠢欲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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