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寒與灼熱交織的空氣里,彌漫著硝煙、臭氧和某種難以喻的能量湮滅后的空無氣味。養煞節點被摧毀的短暫寂靜中,只有幾人粗重的喘息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鋼筋扭曲聲。
那半張青銅面具靜靜地躺在冰面上,焦黑、破損,卻散發著比周圍任何殘骸都更加冰冷徹骨的氣息。它從baozha中心飛出,像一個不甘的幽魂,執拗地要將某個被掩埋的真相拖拽到日光之下。
秦戰的左手懸在半空,指尖離那冰冷的面具僅一寸之遙,卻如同被無形的壁壘阻擋,難以落下。那個模糊的“07”烙印,像一把生銹的鑰匙,狠狠捅進記憶最深處、最不愿觸碰的鎖孔。
邊境…陰兵道…致命的黑霧…
畫面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,沖破意識的閘門,帶著血腥和焦糊味,將他徹底淹沒。
記憶閃回
邊境雨林,夜,霧氣濃得化不開,帶著一股甜腥的腐爛氣味。槍聲零星,犬吠聲從四面八方傳來。“利刃”小隊陷入重圍,敵人像幽靈一樣在霧中穿梭,火力精準得詭異。
“頭兒!三點鐘方向!那團霧不對勁!”
耳機里傳來周銳嘶啞的聲音,帶著壓抑的恐慌。
秦戰猛地轉頭。只見右側一片原本普通的沼澤霧團,此刻正以一種違背物理規律的方式劇烈翻滾、凝聚,顏色變得如同墨汁般漆黑,并且…正在向他們快速蔓延!黑霧所過之處,植被急速枯萎發黑,如同被抽干了生命力。
“撤退!交替掩護!快!”
秦戰厲聲下令,心臟卻猛地沉了下去。那黑霧給他一種毛骨悚然的熟悉感,仿佛夢魘照進現實。
隊伍快速后撤,但黑霧蔓延的速度超乎想象!更可怕的是,霧中開始浮現出模糊的、扭曲的、穿著破爛古代鎧甲的虛影,發出無聲的咆哮,揮舞著銹蝕的刀劍!
“鬼…鬼啊!”
一名年輕隊員精神崩潰,對著虛影瘋狂掃射,子彈卻穿透而過,打在后面的樹上。
“冷靜!是幻象!能量干擾!”
秦戰怒吼,但自己的太陽穴也在突突直跳,一股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。
突然!
“咻——!”
一聲極其輕微、卻迥異于雙方槍聲的破空聲!
一道慘白色的、拖拽著磷火尾焰的光點,如同地獄的流星,毫無征兆地從側后方一顆高大的樹冠上射下!目標直指秦戰的后心!
太快!太突然!根本不是戰場上任何一方使用的武器!
秦戰甚至來不及做出規避動作!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!
“小心!”
旁邊的周銳發出了撕心裂肺的警告!他沒有絲毫猶豫,如同撲向獵豹的羚羊,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秦戰狠狠撞開!
他自己,則完全暴露在那道磷火光點的彈道上!
“噗嗤——轟!”
磷火光點精準地命中了周銳的右側臉頰!
沒有巨大的baozha,而是瞬間爆開一團慘白色的、粘稠的、如同凝固汽油般的火焰!
“呃啊啊啊——!”
周銳發出了凄厲到非人的慘嚎!那白色火焰極具附著性,瞬間包裹了他的半張臉,瘋狂地燃燒!皮肉在火焰中發出“滋滋”的響聲,瞬間焦黑、碳化、脫落!甚至能看到底下的顴骨被燒得發紅、開裂!
他踉蹌著倒地,雙手徒勞地拍打著臉上的火焰,痛苦地翻滾。空氣中彌漫開皮肉燒焦的惡臭和磷火特有的刺鼻氣味。
秦戰被撞得翻滾出去,回頭看到的,正是周銳半張臉被白色火焰吞噬、慘嚎翻滾的地獄景象!而那發射磷火彈的樹冠上,一個模糊的、穿著與環境格格不入的白色防護服的身影,一閃而逝!
“周銳!”
秦戰目眥欲裂,就要沖回去。
但那股詭異的黑霧已經徹底吞沒了過來,瞬間籠罩了在地上翻滾的周銳。黑霧中,那些古代士兵的虛影仿佛受到了刺激,變得更加凝實、狂暴,揮舞著武器撲向最近的活人!
通訊徹底中斷,視線被剝奪,耳邊只剩下隊友被黑霧吞噬時發出的短暫慘叫和某種…令人牙酸的撕裂聲。
秦戰自己也感到一股冰冷的能量瘋狂涌入身體,右臂如同被投入液氮般瞬間失去知覺,劇痛和暈眩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…
…最后的意識,是看到黑霧稍稍稀薄處,周銳那被燒得面目全非、焦黑碳化的半張臉,朝著他的方向,嘴唇似-->>乎動了動,然后徹底被翻滾的黑霧吞沒…
記憶的洪流退去,帶來的冰寒卻遠超這地下二層的低溫。
秦戰的手指終于落下,觸碰到了那半張青銅面具。
冰冷刺骨。
他將面具緩緩拿起。面具很沉,帶著一種不祥的死寂感。內側,那大片干涸發黑的血漬邊緣,果然沾附著一小片已經徹底碳化的、與金屬熔融在一起的焦黑皮肉組織,觸目驚心。
而那個烙印,也變得更加清晰——確實是“利刃07”,周銳的編號。烙印的邊緣扭曲,像是用某種高溫工具,硬生生烙在還帶著血肉的面具內側,帶著一種殘忍的儀式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