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嘲弄還凝固在ct屏幕的血色篆文上——“以汝之矛”。那根被納米蟲群徹底占據的右手無名指,已不再是血肉或巖石,它化作了一根灼熱、劇痛、半透明的幽藍晶柱。無數細微的蟲影在晶柱內部蠕動,如同囚禁于琥珀中的遠古惡靈,正沿著臂骨的天然通道,化作一股冰冷的數據洪流,蠻橫地沖向手肘,沖向更深處的中樞神經!
奪舍!這不再是能量的侵蝕,而是意識的覆蓋,是千年兇煞借助現代科技,對他這具“同源容器”的強行奪取!
劇痛如海嘯般沖擊著秦戰的每一根神經末梢,遠超之前任何一次。那不僅僅是物理層面的啃噬,更伴隨著無數混亂、暴戾、充滿殺戮欲望的碎片記憶——戈壁風沙、刀劍碰撞、戰馬哀鳴、垂死嘶吼……古代戰場的氣息混合著納米蟲冰冷的機械邏輯,要將他自身的意識徹底沖垮、淹沒。
通幽視野被強行撐開到極限,眼前的世界光怪陸離,現實與幻象瘋狂交織。他看到冰甲陰兵穿透門板撲來,又看到周銳焦黑的殘肢在冰柜中蠕動,甚至看到林晚、陳國棟扭曲變形的驚恐臉龐…大腦如同被插入燒紅鐵釬的冰塊,在極熱與極寒的撕裂中瀕臨崩潰。
“秦戰!”林晚的尖叫仿佛從遙遠的水底傳來,模糊不清。
陳國棟掙扎著想撲過來,卻被那再次亮起、鎖定他心臟的微型激光逼退。
不能退!不能失去意識!
一旦被這股冰冷的蟲群意識洪流沖入大腦,一切都完了。不僅他會變成九幽門的傀儡,這具被侵蝕的身體更將成為“將軍”降臨現世最完美的容器!
唯一的生路…不在體外,而在體內!
一個極其瘋狂、近乎自毀的念頭,在意識被徹底吞噬前的最后一瞬,如同黑暗中劈下的閃電,照亮了秦戰的腦海!
通幽…能量…共鳴…燒毀…
羅曼諾夫的話在耳邊回響:“你的血液…是鑰匙…也是催化劑…”
納米蟲是機械造物,再微小,也需要能量節點和控制核心!它們能被幽熒石能量控制,就意味著它們內部必然有對應的能量接收和轉換裝置!
而他的通幽能力,能感知能量,甚至…微弱地影響能量!
以身為鞘!以意為火!
賭的是他這被侵蝕的身體,對同源能量的掌控力,強過那些無根的納米蟲!
沒有半分猶豫!在蟲群洪流即將沖過手肘關節的剎那,秦戰猛地放棄了所有抵抗!不是退縮,而是引導!他將自己殘存的、備受沖擊的意志力,不再用于阻擋,而是化作一道冰冷的引信,沿著被蟲群占據的臂骨通道,狠狠地向后“拉扯”!同時,全力催動那不受控制的通幽感知,不再排斥體內狂暴的幽熒石能量,而是瘋狂地將其吸引、匯聚向右手臂!
來啊!不是要奪舍嗎?不是渴望這具身體嗎?都給你!
更多的能量!更強的共鳴!
“呃啊啊啊——!”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,整條右臂的皮膚瞬間變得透明,皮下的血管不再是青紫色,而是亮起了狂暴的、如同熔巖河流般的幽藍光芒!尤其是那根晶化的無名指,亮度驟然提升到刺眼的地步,仿佛一顆即將baozha的微型藍太陽!
那些正瘋狂涌向中樞的納米蟲群,在這突如其來的、遠超預期的能量灌注下,猛地一滯!
它們內部的微型能量接收器瞬間過載!冰冷的機械邏輯無法理解這種“zisha式”的能量傾瀉!前進的指令與自我保護指令發生沖突,蟲群的運動軌跡出現了極其短暫的混亂!
就是現在!
秦戰的意識,如同一個冷靜到極致的瘋子,順著通幽感知,猛地“沉入”了那片被蟲群和狂暴能量充斥的右臂微觀戰場!
眼前不再是手臂,而是一片浩瀚的、由幽藍能量流和數據脈沖構成的星空!無數代表納米蟲的微小光點,正如同被驚擾的魚群,在能量的狂潮中亂竄!
他的“目光”死死鎖定了蟲群中那幾個最為明亮、不斷向外發射著控制指令的“節點”——那是蟲群的局部控制核心!
意識集中!想象…雷電!燒灼!
他將所有殘存的意志力,所有對痛苦的忍耐,所有燃燒的生命力,都壓縮成一道無形的、極其尖銳的指令,順著通幽能量與幽熒石的同源共鳴,狠狠地“刺”向那些控制節點!
沒有物理手段,這是純粹意識與能量的交鋒!是在自己體內點燃-->>的一場靈魂層面的火災!
“滋啦——!”
冥冥之中,仿佛有極其細微的電流爆裂聲響起!
右臂內部,那幾個被鎖定的納米蟲控制節點,猛地爆開一團團微小的、卻極其刺眼的電火花!
如同連鎖反應,失去控制的蟲群瞬間陷入更大的混亂!它們互相碰撞,能量回路短路,微型軀體在過載的能量下紛紛崩解、熔化!
秦戰“看”到那片幽藍的“星空”中,無數細小的光點如同被無形的火焰舔舐,瞬間黯淡、熄滅、化為虛無!
“噗…噗噗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