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尸房化作了連接古今的恐怖墓穴。地面被融化的銅符血泥蝕穿,森森白骨與暗紅血沙暴露在慘白燈光下,千年戰場的死亡氣息混合著現代福爾馬林的冰冷,幾乎要凝成實質。門外,冰甲陰兵的撞擊一聲響過一聲,金屬門扭曲變形,凝結的冰層炸開蛛網裂痕,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徹底摧毀。
寒意不再是空氣的溫度,而是從腳底白骨坑洞中滲出的、直透靈魂的死寂。陳國棟和墨七爺用盡全身力氣頂住搖搖欲墜的門板,每一次撞擊都讓他們口鼻溢血,卻又瞬間凍結。林晚拖著傷腿,將能找到的一切重物堆到門后,動作因寒冷和恐懼而僵硬。
秦戰站在白骨坑洞旁,右臂石化指的劇痛與坑中滲出的滔天怨煞劇烈共鳴,裂紋蔓延,仿佛整條手臂都要被那冰冷的死寂撕裂。他深潭般的目光掃過坑中白骨,掃過劇烈震顫的門板,最終落回那臺依舊在機房內瘋狂脈動、抽取氧氣、制造冰傀的幽藍核心。
強攻已不可能。液氮和子彈只能暫緩,無法摧毀核心。那東西深藏在被改造的ct機內部,被層層怨煞能量和絕對低溫保護。
必須從內部破壞。
“冷卻系統!”林晚突然開口,聲音因寒冷和急迫而尖利,她指著機房破洞內那些從幽熒石蜂巢陣列延伸出的、半透明的膠質“血管”,“看那些管線!大部分連接的是生命能量抽取裝置,但有一條主脈…顏色更深,更粗,直通環形掃描儀下方的基礎冷卻液循環泵!那是保證超導磁體和x射線管不過熱的核心!如果…如果能破壞冷卻循環…”
“baozha?或者能量過載?”陳國棟喘著粗氣問,肩膀頂著門板,鮮血已經染紅了冰層。
“不!”林晚飛快搖頭,大腦在極限壓力下瘋狂運轉,“直接baozha可能引發不可控的能量泄漏,甚至…可能提前引爆那個幽熒石核心!我們需要更精確的打擊!電磁脈沖(emp)!高強度的定向電磁脈沖,可以瞬間燒毀冷卻泵的精密電路和控制系統,引發冷卻液停滯,導致核心部件瞬間過熱熔毀!從內部癱瘓它!”
“emp?”墨七爺齜牙咧嘴地頂著門,“那玩意兒動靜不小吧?咱們上哪找去?就算有,怎么送進去?那鬼地方現在跟冰窟地獄一樣!”
“我們有!”林晚語速極快,從背包里翻出一個香煙盒大小、銀黑色的金屬塊,“便攜式高頻電磁脈沖發生器!本來是做精密儀器抗干擾測試用的,功率不大,但如果植入冷卻系統內部,近距離爆發,足夠燒毀泵控芯片!”她頓了頓,臉色變得極其難看,“但是…最大的問題是輸送和植入!”
她指著機房內部:“冷卻液管道是特氟龍材質,內徑只有3毫米!而且現在內部充滿了超低溫的混合冷卻液,估計溫度接近-200c!常規手段根本無法將emp裝置送進去,更別說在極端低溫和流體壓力下精確固定并引爆!”
“3毫米…-200c…”陳國棟的心沉了下去,這比用繡花針給飛行中的蚊子做手術還難。
“除非…”林晚眼中閃過一絲絕境中的瘋狂,“將emp裝置微型化到足以通過管道,并且能抵御極端低溫,還要有自主移動和定位能力!”她看向秦戰,“需要微型機器人。軍用級別,抗低溫,帶精密機械臂和信號傳輸能力的那種。”
沉默。死一般的沉默。
只有門外陰兵不知疲倦的撞擊聲和冰層碎裂聲。
微型機器人?在這種地方?去哪里找?就算有,如何穿透外面那些冰傀和絕對低溫場送進去?
墨七爺苦笑一聲,聲音沙啞:“丫頭,你這比讓老頭子我徒手畫出一道穿墻符還不靠譜…除非…除非真能找來一隊成了精、不怕凍的鐵螞蟻…”
就在這令人絕望的沉默和自嘲中——
“嗡…嗡…”
一陣極其輕微、卻異常清晰的震動聲,突然從秦戰的戰術背心內側口袋傳了出來。
不是普通的手機鈴聲。是衛星加密通訊頻道特有的、單調卻穩定的蜂鳴。
這個時候?誰會打來?
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秦戰身上。
秦戰眉頭緊鎖,左手伸入內袋,掏出一個黑色、厚重、帶有粗短天線的衛星電話。屏幕上,沒有號碼顯示,只有一個不斷跳動的、代表信號加密中的紅色三角標志。
他按下接聽鍵,卻沒有立刻放到耳邊。
電話那頭,先是一片寂靜,只有細微的電流底噪。然后,一個冰冷、平穩、帶著一絲奇異金屬質感、仿佛經過精密調制的男聲,透過揚聲器,清晰地傳入死寂的停尸房,傳入每個人的耳中。
說的不是中文。是發音極其標準,卻冰冷得沒有任何情感的俄語。
“Пpeдпoлaгaemar
toчka
пpohnkhoвehn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