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將手術刀和電凝筆塞到陳國棟顫抖的手中，語速快得像子彈：“唯一的物理接入點…在太陽穴！芯片有微米級的信號天線從這里延伸出來，連接顱外的接收增幅裝置！我猜…就是之前輪椅的金屬扶手！從這里下刀！用高頻震蕩切開表皮和顱骨外膜，找到那根天線！然后用神經電凝筆燒毀它！這是唯一可能不直接損傷腦干的辦法！但是…風險極大！位置稍有偏差，或者電凝能量溢出…同樣可能…”

后面的話，林晚沒有說，但陳國棟已經懂了。他低頭看著手中那冰冷、精巧、卻重逾千鈞的手術工具，又看向兒子低垂的、毫無生氣的臉，和皮膚下瘋狂蠕動的“蚯蚓”。巨大的痛苦和抉擇如同兩座大山，將他碾在中間。切，兒子可能當場腦死亡；不切，兒子會被那鬼東西活活抽干，變成一具徹底的空殼！

“爸…爸…冷…”

就在陳國棟內心天人交戰、手術刀尖懸在陳小鵬右側太陽穴上方劇烈顫抖時，一直低垂著頭、毫無意識的陳小鵬，喉嚨里突然擠出幾個模糊不清、卻如同尖刀般刺入陳國棟心臟的音節！

陳國棟渾身劇震，虎目瞬間被淚水模糊！這是兒子成為植物人后，第一次發出帶有情感指向的聲音！哪怕只是無意識的呢喃！

“小鵬！爸在！爸在這兒！”

陳國棟哽咽著，巨大的父愛壓倒了恐懼，他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堅定，帶著一種近乎殉道者的決絕！手術刀尖不再顫抖，穩穩地懸停在陳小鵬太陽穴蒼白的皮膚上，高頻震蕩的細微嗡鳴聲響起，刀尖泛起微不可察的白光！

“爸…救你！”

陳國棟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，就要下刀！
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！

“嗡——！！！”

鉛門后，ct機房的狂暴嗡鳴聲毫無預兆地再次拔高，達到了一個撕裂耳膜的恐怖峰值！仿佛感受到了致命威脅的降臨！

與此同時！

“噼啪！嘣！”

捆縛著陳小鵬四肢和軀干的高強度尼龍約束帶，在陳小鵬身體毫無征兆的、如同過電般的猛烈一掙之下，竟如同朽爛的草繩般，齊齊崩斷！

陳小鵬的頭猛地抬起！

那雙之前翻白、空洞的眼睛，此刻徹底變成了兩顆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炭球！沒有瞳孔，只有純粹的、充滿了無盡怨毒與貪婪的火焰！他太陽穴的位置，皮膚下一點刺目的紅光驟然亮起，如同燒紅的烙鐵！正是芯片天線的信號點！

“嗬——！”

非人的嘶吼從撕裂的嘴角迸發！

在陳國棟手術刀落下前的零點一秒！在秦戰撲上來攔截的瞬間！

陳小鵬的身體爆發出超越人類極限的速度和力量！他像一枚被點燃的炮彈，雙腳猛地蹬在身后的金屬管道上，借力如離弦之箭，朝著那扇散發著致命幽藍光芒和絕對寒意的鉛門——狂奔而去！

動作僵硬，卻迅捷如鬼魅！枯瘦的雙腳踩在光滑的冰面上，竟如履平地！每一步踏下，冰面都留下一個散發著微弱紅光的腳印！

目標——鉛門底部那道被新冰晶覆蓋的細小縫隙！

他那只枯瘦的、皮膚下“蚯蚓”瘋狂蠕動的左手，五指成爪，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，狠狠地、不顧一切地插向那道縫隙！仿佛那里，是唯一能平息“將軍”饑渴的源泉！

“小鵬——！！！”

陳國棟的絕望嘶吼，和鉛門后那達到的狂暴嗡鳴，在玄冰走廊里，轟然碰撞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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