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耳欲聾!不是槍炮,是無數人的吶喊!絕望的、瘋狂的、帶著血腥味的嘶吼!仿佛來自地獄的合唱!
視野被鋪天蓋地的黃沙席卷!灼熱的、帶著鐵銹和血腥氣的風像粗糙的砂紙刮過臉頰!天空是渾濁的暗黃色,被滾滾濃煙遮蔽了太陽。
腳下的大地在震動!沉重的、如同悶雷般的巨響!巨大的、裹著青銅尖刺的車輪碾過黃沙!所過之處,血肉橫飛!穿著破爛皮甲、面目模糊的古代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倒下!被卷入車輪之下!骨骼碎裂的咔嚓聲、內臟被擠壓爆開的噗嗤聲、瀕死前短促凄厲的慘嚎聲混雜在一起,形成一首令人靈魂顫栗的死亡交響曲!
戰馬的悲鳴撕裂空氣!一匹斷了前腿的戰馬在沙地上徒勞地掙扎,腹部被一根折斷的長矛洞穿,腸子拖了一地。
一面巨大的、殘破不堪的戰旗在燃燒!火焰貪婪地吞噬著染血的旗面,旗上一個猙獰的獸首圖案在烈焰中痛苦地扭曲、變形,那獸首的雙眼空洞,仿佛在無聲地咆哮!旗桿旁邊,堆積著層層疊疊、殘缺不全的尸體,像一座用血肉堆砌的小山!濃稠的、暗紅的血液浸透了黃沙,匯聚成一條條蜿蜒的小溪……
而這一切毀滅景象的中心,在那燃燒的戰旗后方,在尸山血海的最高處,似乎矗立著一個龐大、冰冷、散發著無盡怨毒與毀滅氣息的意志!它像一座無形的黑色巨山,籠罩著整個血腥戰場,汲取著絕望和死亡!秦戰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,比金庫里的低溫更甚,比液氮的凍結更深入靈魂,正順著他的視線瘋狂地侵蝕而來!
“呃啊!”一聲壓抑的、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從秦戰喉嚨深處迸發出來!幻象與現實劇烈沖突帶來的撕裂感讓他頭痛欲裂!一股狂暴的、源自本能的巨大力量在他身體里炸開!他插在褲兜里的右手猛地抽出!快如閃電!帶著一股撕裂空氣的銳嘯!
目標——正是陳國棟手中那個塑封袋里的青銅箭鏃!
在陳國棟驚駭欲絕的目光中,在辦公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!
秦戰那只戴著戰術半指手套的右手,如同鐵鉗般精準地、狠狠地捏住了塑封袋!隔著那層薄薄的塑料,死死攥住了袋中的青銅箭鏃!
咔嚓——!!
一聲令人牙酸的、刺耳的金屬碎裂聲驟然響起!堅硬無比的青銅,竟如同脆弱的餅干一般,在他巨大的指力下瞬間崩裂!
塑封袋被狂暴的力量直接撕裂!幾塊不規則的、帶著鋒利斷口的青銅碎片混合著綠色的銅銹碎屑,從秦戰緊握的指縫間迸射出來!叮叮當當地散落在辦公室冰冷的水泥地上!
一滴鮮紅的血珠,從秦戰右手食指指關節處被碎片劃開的細小傷口里滲出,緩緩滑落,滴在其中一塊較大的青銅碎片上,綻開一小朵刺目的血花。
辦公室里死寂一片。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、近乎暴力的變故驚呆了。陳國棟舉著空空如也的塑封袋殘骸,手臂僵在半空,臉上的憤怒和激動被極度的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取代。
秦戰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,墨鏡遮掩下,額角的冷汗瞬間淌下。剛才那狂暴的力量爆發和隨之而來的幻象沖擊,如同引爆了一顆炸彈在他體內,左臂深處那股冰冷的、石化的侵蝕感驟然加劇!仿佛有無數冰冷的針正順著臂骨瘋狂地向心臟方向穿刺!他死死咬住牙關,才勉強維持住站姿,但插回褲兜里的左手,卻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。
他緩緩低下頭,冰冷的目光掃過地上那幾塊沾著自己鮮血的青銅碎片。
就在那塊最大碎片、被他血珠浸潤的地方,斷口處,一絲極其細微的、粘稠的、如同原油般的黑色油漬,正從青銅的裂隙里,極其緩慢地……滲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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