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完邪佛老王的這番話,蘇凡不禁點了點頭。
雖說蘇家周圍的幾大勢力已經一朝盡喪,但接下來就要面對那些勢力背后的人了。
說實話,蘇凡打心底里不想與“魔陽神宮”撕破臉。
畢竟蘇家老宅就扎根在魔陽神宮的地盤,往后很多年家族子孫都要在此繁衍生息。
低頭不見抬頭見,鬧翻了對誰都沒好處。
以他如今的修為,覆滅一個超級魔門不過是抬手間的事。
可他心里非常清楚,打江山易,守江山難,覆滅魔門容易,后續的連鎖反應卻足以攪得蘇家永無寧日。
殘余勢力的混亂,周邊勢力的滲透,再加上這方位面的輿論非議,樁樁件件都是麻煩事兒。
蘇凡從沒有執掌一方宗門,稱霸修行界的野心。
他所求的,不過是一處山明水秀的靜地,能陪著家人安穩度日。
只要遠離刀光劍影,告別顛沛流離,他就已經知足了。
至于日后家里的后輩有什么凌云壯志,想闖蕩修行界建功立業,他自然會全力支持。
但他能做的,也只是在他們身后保駕護航,掃清致命的阻礙。
蘇凡絕不會整日參與到那些勾心斗角,爾虞我詐的蠅營狗茍之中。
想到這些,蘇凡緩緩深吸了一口氣,山間的清冽空氣涌入肺腑,卻壓不下心底的沉凝。
接下來,就看魔陽神宮那些活了數千上萬年的老家伙們,到底識不識時務,懂不懂進退了。
若是他們拎得清,愿意井水不犯河水,那便相安無事。
若是他們給臉不要臉,那他蘇凡也不懼。
大不了,便將這魔陽神宮也一并從這方位面徹底抹去。
算了,先不去想這些糟心事兒了。
漂泊了這么多年,終究是要回家的,還是先回去看看家人再說。
在外顛沛流離了數百年,歷經千難萬險,如今總算回到家,而且離家越來越近了。
連蘇凡自己都覺得奇妙,當年踏上歸途時,那段漫漫長路足足耗費了他二十余年,每一天都如在烈火中煎熬,度日如年,滿心都是對家的急切思念。
可如今明明已經站在了家的不遠處,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放緩,心頭更是忐忑不安。
他忽然明白,這便是世人常說的“近鄉情怯”吧。
越是靠近魂牽夢縈的家,就越怕時光改變了太多,怕眼前的一切與記憶中的模樣相去甚遠。
盡管離蘇家老宅還有不短的距離,以他的修為,只需施展遁法,或是駕馭飛行法寶,轉瞬間的功夫便能抵達。
但蘇凡卻收斂了全身修為,像個普通的歸鄉旅人,一步一步緩緩地朝著家的方向走去。
與此同時,蘇家老宅內卻是一片愁云慘淡。
厚重的壓抑感像烏云般籠罩在宅院上空,連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。
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,眼神里藏著警惕,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。
洛孤音、師姐、顧清歡和李妙雪等人齊聚在家族正廳,燭火搖曳,將她們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,映在斑駁的木柱上,更添了幾分沉郁。
每個人的眉頭都緊緊蹙著,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這也太特么欺負人了……”師姐猛地一拍桌子,實木桌面瞬間裂開一道細紋。
她柳眉倒豎,杏眼圓睜,語氣里滿是怒火與憋屈。
“我們都說了,那座礦脈說讓就讓出去,可他們倒好,還像塊狗皮膏藥似的黏在這里,沒完沒了的,真當我們蘇家好拿捏不成……”
幾百年的時光流轉,師姐這性子竟是一點兒都沒改,依舊這般直來直去,藏不住半分委屈與怒火。
旁邊的顧清歡輕輕搖了搖頭,臉色陰沉得嚇人,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“師尊……我總覺得那些人沒安好心。他們守在外面這么久,絕不僅僅是為了那座礦脈……”
師姐咬著牙,語氣憤憤:“我們蘇家這破地方,除了那座礦脈,要啥沒啥。他們天天賴在這里不走,到底還能圖啥……”
聽了師姐的話,李妙雪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,指尖微微顫抖,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與驚懼。
“莫非他們……他們是要……”她話說到一半,便哽咽著說不下去了,眼神里滿是驚恐。
她說完無助地看了一眼師姐和顧清歡,臉頰上瞬間浮現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悲憤與屈辱。
當年在仙宗之時,她便曾因容貌出眾,被一個同門糾纏了許多年。
那段日子,是她畢生的噩夢。
好在仙宗之內規矩森嚴,對方即便有再多邪念,只要她自己堅守本心不松口,對方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強來。
可這里是魔門地界,弱肉強食便是唯一的規矩。
那些人做事毫無底線,真要撕破臉,她們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地。
李妙雪未盡的話語,師姐和顧清歡瞬間便懂了。
兩人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,眼底掠過一絲屈辱與悲憤,雙手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頭。
雖說她們嫁入蘇家后,便一心打理家族內務,很少拋頭露面,刻意避開外界的紛擾。
可這么多年來,為了家族的存續,免不了要出去應酬一些修行界的往來,她們的容貌與才情,還是在暗中留下了艷名遠播的名聲。
如今蘇家勢弱,那些人怕是要打她們的主意了。
“哼……真是欺人太甚……”
師姐的眼睛瞬間紅了,怒火中燒,咬牙切齒地說道:“老娘就算是拼了這條命,也得拉著他們幾個墊背,絕不讓他們好過……”
師姐話音落下,眼圈更紅了,里面既有怒火,也有委屈的水汽。
“反正那個家伙會為我們報仇的……”師姐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,帶著幾分委屈與篤定。
“以他的性子,若是知曉我們受了這般欺辱,怕是連‘魔陽神宮’都得被他給掀翻了……”
師姐越說越激動,滿心的哀怨再也藏不住。
“他一走就是好幾百年,杳無音訊,家里遇到這么大的事情,我們幾個女人撐得快累死了,連個當家的爺們都沒有……”
“行了……你少說幾句……”洛孤音輕輕瞪了師姐一眼,聲音帶著幾分疲憊與無奈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努力平復著心底的焦慮。
“事情還沒到那個份兒上,這里畢竟是‘魔陽神宮’的地方,諒他們也不敢亂來……”
李妙雪苦笑著搖了搖頭,語氣里滿是絕望。
“若是仙宗之地,他們或許還會顧忌幾分顏面,可這里是魔門……”
“大不了玉石俱焚……”顧清歡的聲音平靜得可怕,臉上也依舊沒什么表情,仿佛什么都無法動搖她的心神。
“以后蘇凡自然會為我們報仇的……”
顧清歡天性便是如此,即便滿心悲憤與絕望,臉上也依舊平靜如水。
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,她越是平靜,決心就越是堅定,她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。
洛孤音輕輕嘆了口氣,皺緊了眉頭,陷入了沉思。
廳內一時間陷入了死寂,只有燭火燃燒時發出的“噼啪”聲。
片刻之后,洛孤音緩緩開口,語氣凝重。
“剛剛出現的那尊九階僵尸,氣息詭異,不像是之前那幾大勢力的手段。
如今那幾大勢力的人都已經撤了,卻冒出了這樣的存在……這說明,可能又有其他勢力摻和進來了,局勢越來越亂了……”
聽了她的話,正堂中的幾人都不約而同地暗自嘆了口氣,沉重的氛圍再次籠罩下來。
每個人的心頭都壓著一塊巨石,沒人知道,蘇家能否熬過這一劫。
就在這時,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,打破了廳內的死寂。
一個中年金丹修士推門走了進來,身著蘇家制式的青色長袍,面容剛毅,正是蘇凡的大兒子李超。
他進門后,先是朝著洛孤音等人恭敬地躬身參拜了一番,然后才緩步走到李妙雪的旁邊,盤膝坐下,語氣凝重地匯報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