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凡閉目盤膝,端坐于艙室豪華廳堂的玉榻之上。
身前案幾之上,靜靜陳列著數卷古籍與十余枚瑩潤的玉簡,氤氳的靈氣縈繞其間,與廳堂的雅致陳設相得益彰。
片刻之后,他緩緩睜開眼眸,眼底掠過一抹深邃的思索,顯然是剛剛沉浸于典籍之中,尚未完全抽離。
他指尖輕抬,一枚玉簡被穩穩攝至掌心,隨即貼向眉心。
神識緩緩滲入,玉簡內的信息流如潮水般涌入腦海,不知過了多久,他才緩緩將玉簡放下,置于案幾之上。
蘇凡深吸一口氣,胸腔微微起伏,隨即無奈地苦笑著搖了搖頭。
看來想要在短期內化解體內的隱患,終究還是異想天開了。
他乘坐的這艘飛舟,已在茫茫星海中孤寂航行近十年。
這十年的時間里,蘇凡幾乎從未踏出艙室半步,每日都沉浸在廳堂的典籍之中,反復揣摩鉆研,只為尋覓破解自身困境的良方。
可惜天不遂人愿,十年光陰倏忽而過,他卻連門檻都未曾摸到,更遑論找到切實可行的解決之法。
蘇凡也曾求助于老龍離皋,甚至登門咨詢過清虛子。
可即便是這兩位見多識廣的老怪物,在知曉他體內的狀況后,也只能束手無策,滿臉匪夷所思。
這小子體內也太亂了吧。
若是換做旁人,早就該死個七八回了。
他到底是怎么活到現在的。
縱使離皋與清虛子的修為、經驗遠超尋常修士,面對蘇凡體內的亂七八糟的情況,也依舊是毫無頭緒。
只因他的情況,與修真界正統的修煉體系,甚至一點邊兒都不挨著,完全超出了兩人的認知范疇。
無奈之下,蘇凡也只能依靠自己進行摸索了。
好在他修行的是邪道法門,旁人動輒萬年才能突破的合體境,他憑借捷徑,僅用千余年便已然達成。
所以他倒是并不著急,畢竟還有大把光陰可供他鉆研揣摩。
他早已經想好了,等到返回元芒星域的矯沉界域,他就想方設法加入一個底蘊深厚的超級宗門。
而后日日泡在藏法殿中遍覽古籍,不信找不到破解之法。
百年不行便千年,千年不行便萬年,總有成功之日。
就在此時,艙門輕啟,馮秋領著十幾個容貌靚麗的小女修,端著各式精致靈食,魚貫而入。
“前輩……該用膳了……”馮秋的聲音輕柔,帶著幾分小心翼翼。
聞,蘇凡從玉榻上起身,緩步走向外側的餐廳。
此時餐桌上已擺滿了各色靈食,桌下還放著一個碩大的木桶,桶內盛滿了冒著熱氣的靈米飯,皆是由極品碧髓靈米蒸制而成。
自登上這艘飛舟那日起,蘇凡便未曾再返回過隨身秘境,一來是想讓李崇秀好生休養,二來是飛舟上的也確實將他伺候得極為周全。
船上的幾位廚藝精湛的靈廚,每日三餐皆是變著法子燒制靈食,所用食材皆是精挑細選的極品珍稀靈材。
再輔以高超廚藝,這十年間,蘇凡也算是嘗遍了天下珍饈。
雖說他的食量偏大,但在幾位靈廚眼中,這根本不算什么難事,只需多備些食材便是。
蘇凡落座之后,馮秋立刻端起一旁的酒壺,為他斟滿一杯醇香的靈酒。
“前輩……您慢用……”
說罷,她便領著一眾女修悄然退下,盡數站在艙室門外靜靜等候,不敢有絲毫懈怠。
其實早在蘇凡登舟之前,馮秋便已多方打探過他的消息,心中一直憂心忡忡。
畢竟這位可是傳聞中兇殘暴戾的邪道老魔。
邪道修士素來生性殘暴、喜怒無常,若是伺候稍有不周,誰也說不清這位爺會做出什么事來。
說句難聽的話,就算蘇凡將整艘飛舟上的人盡數斬殺,“九玄樓”的高層怕是也不敢有半句怨。
更有傳聞說,有些邪道老魔生性淫邪、行事變態。
若是這位爺哪天獸性大發,自己與船上的幾十個姐妹,怕是都要被糟蹋至死。
別說邪道老魔,就算是一些超級仙宗出身的老怪,平日里也盡是些刁難人的破事。
若是遇上好色之輩,船上的這些女修,包括她自己,恐怕都難逃厄運,被人禍害個遍。
可出乎馮秋意料的是,蘇凡自登舟以來,幾乎從未踏出艙室半步,每日都在艙內潛心苦修,性情更是好得出奇,毫無半分邪修的乖戾之氣。
除了每日三餐,便只是偶爾需要人進去沏一壺靈茶、點一支靜神香,再無其他要求。
不僅如此,每隔數月,這位爺還會賞賜她們一些靈晶。
馮秋暗自慶幸,若是日后每次都能遇上這般好伺候的貴人,那真是再好不過了。
用過膳后,蘇凡再度返回廳堂,盤膝坐回玉榻,繼續鉆研案幾上的典籍。
不多時,馮秋端著一壺剛沏好的靈茶走了進來,為他倒了一杯置于案前。
“前輩……方才我問過了,再有幾個月,飛舟便可抵達元芒星座……”
聽到這話,蘇凡周身的氣息驟然一動,眼底瞬間涌起難以掩飾的激動。
終于要回家了。
不知師姐她們還有幾個孩子,如今過得怎么樣了。
他已有數百年未曾見過家人,思念之情早已深入骨髓。
“嗯……到時候提前告知我……”蘇凡緩緩開口,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。
頓了頓,他又問道:“這艘飛舟抵達元芒星座之后,能否直接將我送至矯沉界域……”
“前輩放心,組織高層早已特意交代過,飛舟定會將您安全送至指定地點……”馮秋連忙回應。
聞,蘇凡這才徹底松了口氣。
他只知曉家人昔日的住址,可幾百年光陰流轉,世事變遷,誰也說不準他們是否還在原地。
接下來的日子里,飛舟依舊在茫茫星海中孤獨航行。
蘇凡也如往昔一般,日日沉浸在典籍之中,試圖從先輩的心得感悟里,尋覓破解自身隱患的蛛絲馬跡。
數月時光轉瞬即逝,歷經近十年的漫長航行,飛舟終于駛入了元芒星座的空域。
這日清晨,蘇凡剛用過早餐,馮秋便急匆匆地從外面走了進來,語氣帶著幾分急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