懸浮在遠處天穹的陳青玄等人,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,嘴巴不受控制地大張。
他們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,僵直在原地,連呼吸都沒了起伏。
不止他們這幾位頂尖修士,守在妖族防線的所有東部戰區修士,都透過靈光或是肉眼,目睹了這場足以烙印進神魂的血腥屠戮。
此刻,天地間死寂一片,連風聲都消弭無蹤。
唯有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氣,順著風勢彌漫開來。
時間在這一刻,都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,徹底靜止。
那可是上界大妖的分身啊!
每一尊都擁有堪比人族大乘境的威能,此刻卻如同泥捏紙糊一般,被蘇凡以最野蠻、最殘暴的方式,生生錘爆!
沒錯,就是錘爆!
沒有光鮮奪目的道法流轉,沒有驚天動地的法寶祭出。
蘇凡周身只有翻涌的暴戾煞氣,他化作的千余丈魔軀之上,肌肉虬結如兇獸盤臥,每一次揮拳都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鳴。
拳拳到肉,砸在妖軀之上便是骨骼碎裂的脆響與血肉飛濺的慘狀。
有的妖分身被他一拳轟在頭顱,腦漿混合著鮮血噴濺數百丈,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,還在抽搐間,又被他一腳跺成肉泥。
有的試圖祭出妖法抵抗,卻被他探手抓住脖頸,硬生生擰斷了頭顱,隨手丟棄如棄敝履。
還有的被他拆解四肢,在凄厲的嘶吼中,一點點碾碎妖核,直至生機徹底斷絕。
這等血腥到極致、暴虐到極點的場面,讓所有觀戰的修士都渾身發顫,血脈卻又不受控制地僨張。
那是極致恐懼與極致震撼交織的詭異感覺。
這也太尼瑪爽了!
可這股爽意剛冒頭,他們就被蘇凡周身散逸的兇戾之氣壓得喘不過氣。
更讓陳青玄等人頭皮發麻的是,他們清晰地感應到,蘇凡身上縈繞的,分明是合體境修士的氣息。
以合體境之軀跨越一大境界,硬生生虐殺數尊大乘境戰力的上界大妖分身!
這等戰績,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極限,令人難以置信到了極點。
即便這些只是大妖分身,受下界天道規則壓制,實力十不存一。
可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,其威能絕非下界合體境修士能夠抗衡。
然而,還沒等他們從這份震撼中回過神,接下來的場景,再次讓他們如墜冰窟,徹底僵住。
就見蘇凡那尊千余丈高的龐大魔軀驟然張開雙臂,漆黑的天穹之上,驟然裂開一道血色缺口。
緊接著,一道覆蓋數里方圓的通天血柱轟然墜落,精準地砸在蘇凡身上。
以蘇凡為中心,一股恐怖的血色風暴瞬間席卷開來,風暴之中充斥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與暴戾的邪靈之氣。
周圍數座大山的千年古樹被連根拔起,數丈高的巨石被碾成齏粉,隨著血色風暴瘋狂旋轉,發出刺耳的呼嘯。
數息之后,血色風暴才緩緩平息,漫天血霧與塵沙漸漸散落。
那數尊原本龐大的妖軀早已不復存在,只剩下一堆堆殘缺不全沾滿血污的骨骸,零散地鋪在地上,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的慘狀。
“邪……邪修……他……他是邪修……”
陳青玄身旁,一位鬢發皆長的合體境大佬猛地回過神,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與驚恐,脫口而出。
這話一出,立刻引來周圍修士的怒目而視,一道道不滿的目光狠狠瞪向他,眼神中滿是警告。
你他媽瘋了,怎么說話呢。
就算這尊大神是邪道老魔,也輪得到你來說三道四嗎。
“胡說八道……這分明是我人族魔門鮮血道的傳承秘術,何來邪修一說……”立刻有修士沉聲反駁,語氣堅定。
“沒錯……他化出的魔軀,是魔門妖魔道的融血秘法,正統傳承,絕非邪修……”另一人緊隨其后,出聲附和。
“方才他斬殺妖分時,分明施展過雷法,煌煌天威,清正剛猛,怎么可能是邪修……”
“就算他真是邪修又如何,他斬殺上界大妖分身,救了我們東部戰區所有人的性命,這份救命大恩,比什么都重要,他是我們人族修士,這就夠了……”
“不對,他絕非邪修,方才那拳拳到肉的打法,分明是體道功法的極致體現,他是體修,是頂尖的體修……”
所有人心中都抱著同一個念頭,這位大神斬殺數尊上界大妖分身,救了所有人的性命,這份恩情重如泰山。
就算他真是無惡不作的邪道老魔,今天也必須幫他洗白了。
見眾人爭論不休,陳青玄微微咳嗽一聲,渾厚的靈力裹挾著聲音擴散開來,周圍頓時安靜下來。
他抬眼望向蘇凡的方向,心中只有一個念頭。
管他是什么來路,只要不是妖族,只要對人族無惡,那便是友非敵。
就在這時,蘇凡緩緩轉過頭,那雙赤紅如血的眸子,徑直投向東部戰區的防線。
此刻的他,雙眼赤紅似燃血,渾身上下縈繞著濃稠如墨的詭譎邪氣。
那邪氣之中,還夾雜著令人心悸的暴虐兇戾之氣。
仿佛從深淵地獄中爬出的遠古魔神,所過之處,萬物皆枯。
以他為中心,方圓數十里內的一切事物,都在邪氣的侵蝕下扭曲變形,化作形態各異的邪祟怪異。
原本的山石化作長滿獠牙的巨獸頭顱,草木化作纏繞著黑絲的鬼手。
就連空氣中漂浮的細微灰塵,都凝聚成密密麻麻的邪惡蟲蠱,嗡嗡作響,令人頭皮發麻。
蘇凡被無窮無盡的邪祟怪異簇擁在中間,周身煞氣沖天。
僅僅是一道目光掃來,剛想上前搭話的陳青玄,便如遭重擊,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,喉嚨里像是卡了一塊燒紅的烙鐵,又燙又堵。
蘇凡赤紅的雙眸之中,沒有絲毫情緒,只有純粹的兇殘暴戾與睥睨天下的霸道。
那目光仿佛帶著實質的威壓,瞬息之間席卷整個天地。
所有東部戰區的修士,只覺得一股浩瀚無邊直指神魂的壓迫感轟然降臨。
仿佛一座萬仞高山壓在心頭,讓他們呼吸困難,渾身發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