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高個一臉認真。
保安被遞煙的哥們兒這樣子搞的懷疑自己。
下意識地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向依舊趴在櫥窗上、背影僵硬的薛琛。
昏暗的路燈下,那身影一動不動,確實透著股說不出的落寞?
兩個保安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小九九。
啥玩意兒啊,這是?
誰知道呢。
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保安吸了口煙,咂咂嘴,語氣緩和了些,“咳,那什么,哥們兒,聽哥一句勸,你們可能是沒啥機會了。”
他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用詞,但又覺得實話實說最省事,“這家店的老板娘,人是挺好的,漂亮也是真漂亮,脾氣看著也溫和,但是,人家有主兒了,孩子都上小學了。”
“!!!”
一直沉默盯著櫥窗的薛琛,猛地轉過頭來,眼神在昏暗光線下銳利得嚇人,直直刺向說話的保安,“你說什么?再說一遍。”
聲音陰沉的嚇人。
他原本就冷峻的面容此刻沉得能滴出水來,周身那股無形的低氣壓瞬間彌漫開來,連帶著夏夜混合著江水氣息的悶熱空氣都仿佛凝滯了幾分。
遞煙的大高個心里咯噔一下,暗道不好。
兩個保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凌厲氣勢和變臉驚得后退了半步,感覺后脖子發涼。
但話已出口,又是事實,年輕的保安硬著頭皮,聲音卻不自覺地低了下去,“真、真的啊,這家店都跟這開了好幾年了,也不是一天兩天的,這附近街坊鄰居,工作人員的誰不知道,老板娘人緣很不錯的,她家小孩我們也不是第一回見了。”
“有時候放學早,或者寒暑假,老板娘經常把孩子接到店里來寫作業、玩一會兒。那小孩,看著挺乖的。”
另一個保安接話說,“對對,是個男孩兒,大概七八歲?反正上小學了,戴著紅領巾呢。”
“長得挺清秀,不過跟媽媽不太像,我覺得應該是像爸爸。”
“老板娘有時候忙,那小孩就在店里自己看書,不吵不鬧的。”
后面的話,薛琛已經聽不進去了。
“孩子……上小學了……”
薛琛感覺自己眼前一黑又一黑。
好像有人打破了,他一直不敢想過的另一種可能。
旁邊人趕緊扶住他。
薛琛勉強才站住了。
不可能。
絕對不可能。
七八歲……時間對不上,還是,她離開后,這么快就……
兩個保安瞅他好像快要倒了的樣子,心里毛毛的。
大高個見狀,心里叫苦不迭,連忙上前兩步,擋在薛琛和保安之間,臉上擠出尷尬又抱歉的笑,對兩個也被薛琛這反應嚇到的保安打圓場:“哎,大哥,別介意別介意,我這兄弟,他這大晚上的剛下飛機呢,有點暈機,對,應該是有點低血糖暈機。”
“啊?那要不到保安室那邊坐坐,喝口水?”
大高個趕忙拒絕,“不用不用,謝謝大哥。”
倆保安對視一眼。
唉,這幾個應該不會砸店鬧事吧?
應該是不會的。
那走唄。
快走快走。
于是果斷走人。
于是果斷走人。
“那行,反正我們就在這條街上巡邏,有事喊一聲哈,就先走了。”
“行行,麻煩你了,大哥。”
倆保安提著手電筒往外走,邊走邊嘀咕。
“哎,話說回來,大哥,你見過老板娘她丈夫不?”
“不是那穿西裝的嗎,就是那個那個來接孩子的。”
“那個不是,我聽見過老板娘叫他姐夫來著……”
兩個人聊天的聲音不大,但是在這空曠的夜晚,一點點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。
原本死氣沉沉的薛琛一下子眼里又蹦出了希望的光芒。
另一邊,求婚結束,李俊航、林深和譚卿鴻三人回到車上準備休息一會兒就撤退。
李俊航坐進駕駛座,林深坐上副駕。
林深就感覺胳膊和小腿傳來一陣陣癢意,低頭一看,被湖畔的蚊子叮了好幾個包,紅紅點點。
“也不知道是誰發明的蚊子這玩意兒。”
除了盯人跟喂青蛙,也沒什么其他作用了。
她嘀咕著,拉開副駕駛前的小抽屜,扒拉出那瓶深綠色的風油精。
擰開蓋子,林深先在自己胳膊和小腿的蚊子包上小心地點涂,清涼的感覺讓她覺得很舒服。
涂完自己的,她側過身,看向駕駛座上的李俊航。
借著車內頂燈,看到他下巴側面有個不大卻顯眼的小紅點。
“低頭。”林深用指尖沾了點風油精。
李俊航乖乖配合地微微低下頭。
林深將清涼的液體點在那個蚊子包上,然后用指甲在包上熟練地掐了個“十”字。
然后嘿嘿一笑,“以前小時候我們被蚊子叮都是這么干的。”
“嘶——涼。”李俊航縮了縮脖子,但沒躲開,眼里帶著笑看著林深。
“涼才有效。”林深把風油精瓶子遞給后座的譚卿鴻,“卿鴻,你也涂點吧,湖邊蚊子毒。”
譚卿鴻接過,道了聲謝,也給自己裸露的手腕和腳踝處涂抹了些。
其實這點癢她無所謂的,在部隊這么多年習慣了。
完事兒了,李俊航正準備發動車子離開。
就在這時,車前燈光照射的邊緣,剛才那幾個釣魚佬離開的方向,又傳來一陣嘈雜的撲騰聲和壓低的驚呼。
緊接著,一個身影急匆匆地朝他們的車子跑來,正是之前那個掉水里的釣魚佬。
他跑到駕駛座這邊,有些焦急地拍打車窗。
李俊航按下車窗,夜風灌入。林深探頭問道:“大哥,怎么了?還有事兒?”
那釣魚佬喘著氣,臉上帶著驚魂未定。指了指湖泊更深處的方向:“哎,姑娘,小伙子,你們先別走!前邊,前邊出事兒了!有個人要跳海呢!哦不對,這是湖,反正就是要往水里跳!”
“跳湖?”林深吃了一驚,和李俊航對視一眼。
“對!一個小姑娘!看著也就二十出頭,年紀輕輕的,也不知道遇上啥天大的難事了,想不開啊!”
釣魚佬語速飛快,一臉痛心疾首,“我們仨正好收拾東西準備換個地方,聽見動靜不對,趕緊過去給攔住了!現在人是拉回來了,但渾身都濕透了,哭得那叫一個傷心,話也不說全……我們這仨大老爺們,粗手粗腳的,而且那姑娘畢竟是女的,身上都濕透了,我們仨也不方便……姑娘你看,你們能不能過去幫忙看看?”
林深、李俊航和譚卿鴻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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