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一般午飯時間都是這咕呱三人組湊一塊兒。
食堂里人聲鼎沸,彌漫著飯菜的香氣。
林深小口喝著湯,耳朵里不可避免地飄進周圍幾桌員工的閑聊。
話題果然繞不開早上那則baozha性新聞。
“……真沒想到啊,不是說有香江百年企業背景支持嗎?怎么說倒就倒,還跑路了?”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男員工聲音里滿是不可思議。
“背景,那都是宣傳的噱頭吧!掛羊頭賣狗肉唄。”
“其實說到底呀,直銷不直銷的就是個銷售模式,歸根結底他們那產品根本不行,成本低得嚇人,全靠吹,終端根本賣不出去,資金鏈不斷才怪。”
這是分析的頭頭是道的。
“現在干這種的的太多了,魚龍混雜,很多就是資本進來割一波韭菜就跑。”
另一桌有人插話,“門檻太低,誰都能搞,監管又跟不上。”
“對對對!我表姐的婆婆就在做這個,不過不是這個牌子。”一個女孩立刻附和,聲音壓低了些,“家里勸了多少回了,不聽!每個月退休金一大半都投進去,買回來一堆根本用不完的洗發水牙膏,還拉我們入伙,說什么躺著賺錢……現在好了,家里堆得跟倉庫似的,愁死人了。”
“我家也是!我媽被她老姐妹拉進去的,投了不少錢,我現在每天只要回去,看到家里堆著的那些破爛玩意兒,我就上火。”
她輕輕嘆了口氣,沒參與討論,只是加快了吃飯的速度。
盧艷霞道,“社會壓力越來越大,絕大多數人只是想多一份收入罷了。”
只是哪有那么容易。
林深點點頭,“歸根結底,還是錢這個王八蛋。”
晚上七點左右,林深處理完最后一點工作,拎著包下樓。
譚卿鴻照例跟在身后。
地下停車場燈火通明,卻比白天安靜許多。
她目光一掃,很快看到了李俊航說的那輛車——一輛極其普通的黑色本土品牌大眾轎車,低調地停在角落的車位,幾乎要淹沒在周圍那些更顯眼的豪車里。
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一半,李俊航正靠在椅背上,似乎在看手機。
車內有點昏黃的光線勾勒出他線條分明的側臉,少了幾分平日的張揚,多了些靜謐。
林深走過去,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,系好安全帶。
譚卿鴻默默的上了后座。
車內很干凈,有股淡淡的、像剛清洗過的清新劑味道,混著一絲李俊航身上慣有的薄荷水的清冽氣息。
“等很久了?”她側頭問。
李俊航收起手機,轉頭看她,嘴角微揚:“剛到不久,今天好像比平時晚了點。”
“嗯,臨時開了個會。”林深說,打量了一下車內簡潔到近乎樸素的內飾,“今天怎么開這車?”
“這車是曹政的,”李俊航啟動了車子。引擎發出平穩的低鳴,車子悄無聲息地滑出車位,“我那輛車這幾天不太適合開出來。”
林深笑道,“你把曹政的車給打劫了,那他怎么辦。”
李俊航理直氣壯:“他家離單位又不遠,騎自行車唄。就當鍛煉身體了。”
那家伙最近應酬的多,酒喝的多,小肚子上都快長肉了。
自己這是給他提供減肥機會呢。
林深在心里同情了曹政一分鐘,“現在可以說了吧,我們這是要去哪兒。”
“不急,先帶你們去吃飯。”
車子穿過繁華的街區,漸漸駛向一條林深并不太熟悉的老街。
在一家棚子搭成的小飯館前停了下來。
李俊航好像很喜歡那種犄角旮旯的小店。
“這家的打鹵面味道不錯,來試試。”
林深沒意見。
譚卿鴻在老板和老板的男人約會的時候一向是做個透明人的,當然更沒意見了。
她的職責是給老板當貼身保鏢,至于老板約會地點是米其林三星還是路邊攤,和她沒關系。
店里的裝飾很簡單,就真的是個簡單的鐵皮屋棚子。
店里的裝飾很簡單,就真的是個簡單的鐵皮屋棚子。
里頭擺放著六七張,不知道是做舊的,還是真的很老舊的木頭長條凳子和木頭桌子。
菜單也很簡單,五六種面條。
還有一個小冰柜,里面放著一些市面上常見品牌的啤酒飲料。
廚房里忙活著的是一對老夫妻,其實看上去也不是很老,最多就50出頭的樣子。
林深點了一碗番茄雞蛋打鹵面,譚清紅點了一碗香菇肉燥打鹵面,李俊航點了一碗紅燒牛腩打鹵面。
點了面條,李俊航對老板娘補充道,“再來三瓶冰可樂。”
“好嘞!稍等啊!”
老板娘爽快地記下,朝后面廚房喊了一嗓子,轉身去拿飲料。
面條很快就上了桌。
三人不再多話,拿起筷子拌勻,各自開動。
“嗯!好吃!”
林深嘗了一口,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番茄的酸甜和雞蛋的鮮香完美融合,面條煮得恰到好處,有嚼勁又不失軟滑,鹵汁均勻地裹著每一根面條,簡單卻滋味十足。
譚卿鴻也點了點頭,表示認可。
香菇的鮮美和肉燥的咸香交織,是扎實的滿足感。
李俊航吃得最快,咽下一口面條,喝了口冰可樂,才開口道:“這家店,是我小時候第一次離家出走,沒經驗,錢沒帶夠,被張叔逮回去的路上,肚子餓得咕咕叫,張叔帶我來吃的。”
林深回想了一下李家老宅和這邊的距離,笑著說,“那你還真能跑。“
李俊航得瑟,說,“那可不,我當時觀察了好幾天門口休假工人怎么坐公交、怎么看站牌,自己就學會了。要不是第一次沒經驗,零花錢算錯了,只夠單程車票和倆包子,我還能跑更遠。”
林深問道,“你當時幾歲啊?”
李俊航想了想,“大概4歲左右吧,反正還不到5歲。”
林深:“……。”
譚卿鴻:“……。”
深看他那得瑟樣兒,心里開始有點愁。
這以后真結婚了,生個小孩,要是跟這人一個死出,那該怎么辦哦。
譚卿鴻默默的扒面條。
她也和林深想到一塊去了。
不過她想的多了一點。
林深和李俊航這兩個家伙都不是省油的燈,五十步笑百步罷了,這兩個人攪和一塊兒生出來的孩子怕得是潘桃園的猴頭兒。
她永遠忘不了第一次看林深搞事。
是和國外某某財團的一個合作,他們和隔壁公司是競爭對手。
隔壁公司在第一次競標的時候,競標當天把他們的商務車放了氣兒,車胎給扎爆了。
三輛車全給扎爆了。
換車肯定是來不及的,但是這種場合的商務車又有硬性要求,反正就是害他們差點沒趕上。
后來是直接從停車場里,公司員工自己的車上拆了好幾個型號正好能匹配的,好的車輪子換上,才及時出發。
貢獻出自己輪胎的員工,每人除了新輪胎,還得到了600塊錢獎勵呢。
后來第2輪競標的時候,林深直接給了對面寫字樓的保潔兩千塊錢。
讓保潔趁著打掃衛生的時候,用502強力膠,ab膠,熱熔膠,把對面公司的車車鎖,車轱轆,車門全部給粘死了。
有本事你拆車門去。
對面那個禿頭老板憤怒的咆哮聲,和猙獰的嘴臉,譚卿鴻至今印象深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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