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冷的月光透過殘破的別墅窗框,在地面投下班駁的光影,空氣中還殘留著戰斗后淡淡的能量余味與塵土氣息。
一人一獸在這片狼藉的廢墟旁靜靜對峙了片刻,周遭只有晚風拂過碎石的沙沙聲。
最終,崔命率先打破了這份沉寂,他向前邁出兩步,目光緩緩掃過槍械怪獸龐大身軀上那些熟悉的槍械部件,語氣依舊溫和得如同與并肩多年的老友圍坐閑談,輕聲問道:“所以,老伙計,現在你打算怎么辦?”
聽到崔命的詢問,槍械怪獸龐大的頭顱微微晃動了一下,動作緩慢而遲疑。
它眼窩處幽紫色的能量隨之微弱閃爍,那光芒忽明忽暗,清晰地透著不加掩飾的迷茫。
是啊……自己該做什么呢?
在此之前,它的全部意識與執念都圍繞著“清除入侵地球的敵人”展開,每一次攻擊、每一次行動都有著明確的目標。
如今,基里艾洛德人已被徹底解決,這股支撐它行動的核心執念驟然消散,它第一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無措――沒有了戰斗目標,承載著崔命戰斗意志的它們,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,仿佛失去了存在的意義。
看著怪獸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迷茫,崔命輕輕笑了笑,眼角眉梢都帶著幾分了然的溫和。
他心中已然明了,這頭怪獸剛從武器融合形態誕生不久,意識還停留在最基礎的“戰斗”與“守護”本能上,尚未形成完整的自我認知。
讓這樣一個剛誕生的意識立刻想清楚未來的方向,確實有些為難。
崔命沒有再繼續追問這個宏大的問題,而是及時調轉話題,拋出了更貼合當下的實際問題,以便為后續的安排做規劃:“你們現在是什么情況?能夠自主縮小自身的體型嗎?維持現有形態,或者切換形態,需要什么類型的能源?”
“吼――”
槍械怪獸微微低下頭,對著崔命發出一聲低沉而清晰的吼叫。
這聲吼叫沒有了戰場上的狂暴與威懾力,反而帶著幾分溫順與依賴,能量波動平穩而有規律,像是在認真回應崔命的每一個問題。
崔命凝神細聽,將這聲吼叫中蘊含的能量信息拆解分析,很快便理清了所有關鍵信息――它們能夠自主控制體型大小,自由切換回原本各自槍械的模樣;而維持形態所需的能源并不復雜,只是最基礎的電力即可滿足;更重要的是,經過與基里艾洛德人的戰斗磨合,它們自身已經徹底掌控了體內的艾博隆細胞,那些原本試圖寄生掌控它們的細胞,如今再也無法興風作浪,只能被牢牢禁錮在能量核心處,成為它們驅動形態運轉的能量源泉之一。
崔命順著怪獸傳遞來的能量指引,將目光聚焦到它胸口的能量核心處。
透過外層暗紫色的能量屏障,能清晰看到里面淡紫色的艾博隆細胞在瘋狂扭動、掙扎,如同被困在牢籠里的野獸,卻始終無法突破那層看似薄弱、實則堅韌無比的能量禁錮。
看著這一幕,崔命緩緩點了點頭,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贊許,語氣帶著幾分肯定:“做得好,沒讓這些該死的細胞得逞,沒辜負我對你們的信任。”
“吼?”
又是一聲短促而帶著遲疑的吼叫傳來,這一次,怪獸的頭顱微微低垂,能量波動中夾雜著一絲微弱的不安。
崔命瞬間讀懂了這聲吼叫背后的意思――怪獸在試探著詢問,既然入侵者已經被徹底清除,它的使命也隨之完成,是否就失去了繼續存在的價值?是否需要崔命下達指令,讓它自我引爆,徹底終結這一切,不成為多余的負擔?
“不用了,老伙計。”崔命立刻堅定地搖了搖頭,語氣斬釘截鐵,沒有絲毫猶豫,“你們沒必要消失,恰恰相反,你們還能繼續幫我守護這片土地,繼續做我的左膀右臂。”
他頓了頓,抬手輕輕拍了拍怪獸冰冷的金屬外殼,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厚重質感,思索著給出最穩妥的建議,“不過我建議你們平時還是保持原本槍械的樣子,這樣既方便隱藏存放,也不會因為龐大的體型引起普通人類的恐慌;等到有戰斗需要的時候,再隨時切換成怪獸形態投入戰斗就好。”
說到這里,崔命的話鋒微微一轉,目光再次投向怪獸能量核心處那些還在掙扎的艾博隆細胞。
他的眼神漸漸變得銳利起來,如同獵人發現了極具價值的獵物,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,語氣帶著幾分玩味:“至于這個……”
“我想,我們會利用成功的。”
崔命微微瞇起眼睛,腦海中已經開始快速盤算起來――這些艾博隆細胞雖然陰險狡詐,卻有著極強的能量轉化能力和生物融合特性,是絕佳的研究素材。
若是能加以針對性的研究和改造,提取它們的核心特性應用到自己的武器研發中,說不定能為現有武器帶來質的突破,甚至能研發出全新的戰力體系,進一步強化自己和勝利隊的作戰能力。
一想到這里,他眼中的光芒愈發明亮,顯然已經有了初步的研究方向。
被牢牢禁錮在能量核心處的艾博隆細胞們,憑借著細胞特有的感知能力,清晰地捕捉到了崔命的眼神變化和話語中的深意,瞬間陷入了絕望的崩潰之中。
它們更加瘋狂地扭動、掙扎,淡紫色的細胞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微微顫抖,不斷撞擊著能量屏障,卻只能徒勞地看著那道冰冷而充滿算計的目光,感受著來自靈魂深處的刺骨恐懼,連能量波動都變得紊亂起來。
艾博隆細胞們都快哭了。
尼瑪的,為什么!為什么它們要遇到這么可怕的玩意啊!
艾博隆細胞們在心中瘋狂哀嚎,滿是無盡的悔恨與絕望。
它們只是想找個強大的載體寄生繁衍,提升自身的力量而已,怎么就一步步落得如此下場?
先是寄生武器不成,反而被這些沒有生命的槍械反控制,淪為純粹的能量源泉;現在好不容易熬到戰斗結束,本以為能有一線生機,結果又要被這個心思深沉的人類當成實驗材料,連徹底消散都成了奢望。
無盡的悔恨與絕望如同潮水般涌來,瞬間淹沒了所有艾博隆細胞的意識,連掙扎的力氣都快要失去了。
槍械怪獸碩大的頭顱緩緩點了點,沉重的金屬關節發出輕微的“咔噠”聲,像是在鄭重回應崔命的提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