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崔命那副一本正經、仿佛在陳述真理的模樣,突然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理由來反駁――畢竟對方連自己和家人的“病情”都擺出來了,這“病友”的身份,確實有著無法辯駁的說服力。
真田良介被崔命那句“病友最了解病友”懟得徹底沉默,胸腔里翻涌的委屈和不甘沒憋住幾秒,突然“哇”的一聲崩潰大哭。
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砸,鼻涕也跟著流了出來,糊得滿臉都是,整個人蹲在地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,哭得撕心裂肺,半點之前找上門爭辯時的強硬和傲氣都沒有了,活脫脫像個受了天大委屈、找不到地方訴苦的孩子。
“我必須當第一!我只有當第一才行!”他一邊哭,一邊含混不清地嘶吼著,聲音因為情緒激動而變得沙啞哽咽,“我不第一的話,就沒有人會關注我,更沒有人會愛我!我做的一切就都沒有意義了!”這句話像是積壓了他從小到大所有的壓力和執念,喊出來的時候,滿是深入骨髓的絕望和無助,仿佛把這么多年憋在心里的委屈全都一次性宣泄了出來。
啪!
清脆又響亮的巴掌聲在安靜的房間里驟然炸開,震得人耳膜發顫。崔命看著他哭哭啼啼的模樣,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,想都沒想就抬起手,一巴掌結結實實地糊在了真田良介的后腦勺上。這一巴掌力道不算輕,直接打得真田良介身體一歪,一個趔趄就往前撲去,“噗通”一聲趴在了冰涼的地板上。
“tm的哭哭哭,就知道哭!”崔命居高臨下地站在他面前,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不耐煩,腳邊的空氣都仿佛因為他的情緒而微微震顫,“眼淚能幫你拿到第一?還是能讓別人主動愛你?凈整這些沒用的矯情玩意兒!有哭的功夫,不如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!”雖然語氣沖得很,但他的眼神里卻沒什么真正的惡意,反而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。
真田良介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懵了,趴在冰涼的地板上,臉頰貼著地面傳來陣陣寒意,腦子里一片空白。眼淚還掛在眼睫上,順著臉頰往下滴,砸在地板上暈開小小的水漬,但他卻硬生生把后續的哭聲憋了回去,嘴巴張了又張,原本準備好的委屈辯解,全被這一巴掌打得煙消云散,只剩下滿心的茫然和無措,連起身的力氣都沒了。
崔命雙手抱胸,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沒動靜的真田良介,沉默了幾秒后,語氣緩和了些許,沒再那么沖,開口說道:“你這算什么委屈?就因為怕當不了第一沒人愛?說實話,你這點破事在我見過的里,根本不值一提。你是沒見過更慘的.這么說吧,相羽美雪你知道吧?”
真田良介愣了好一會兒,才緩過神來,慢慢抬起頭,臉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痕和鼻涕,眼睛紅紅的,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一樣,低聲回應:“我知道她是你妻子.之一”他之前在一些內部的隱秘資料里見過相羽美雪的名字,知道這是崔命身邊最核心、最受重視的人之一,只是從未了解過具體情況。
“嗯。”崔命輕輕點了點頭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胳膊,繼續問道,“你應該知道,前段時間大家都非常擔心她的精神狀態這件事吧?不少負責安保和后勤的人都在暗中盯著她的情況,就怕她突然出什么極端狀況,連我這邊都特意安排了人留意。”
“知道.我聽實驗室的同事私下提起過。”真田良介老實地點了點頭,聲音依舊沙啞,“他們說那位女士的精神狀態不太穩定,情緒波動很大,需要重點關注,還說這事是最高級別的機密,不讓隨便議論。我當時還好奇過,能讓你這么重視、甚至動用這么多資源盯著的人,到底是出了什么嚴重的問題。”
“那你知道為什么嗎?為什么大家都這么緊張,拼了命也要盯著她的精神狀態?”崔命又問,眼神里多了幾分復雜,有擔憂,有慶幸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后怕。
“.不知道.”真田良介搖了搖頭,臉上滿是困惑和好奇。相關的消息被封鎖得極其嚴密,除了核心圈層的人,其他人根本沒機會接觸到具體原因,他之前就算好奇,也沒地方去打聽。
崔命看著他茫然又好奇的樣子,輕輕搖了搖頭,嘆了口氣,緩緩開口說出了那個讓所有人都緊張的答案:“那是因為,她之前被拉達姆這種極其兇險的寄生生物纏上過。被寄生的那段時間,她的意識被影響,腦子里只有一個極其極端的念頭――想要宰了自己全家,一個都不留,連我和她自己都沒打算放過。”
“.”
真田良介徹底僵住了,趴在地上一動不動,眼睛瞪得溜圓,瞳孔都縮成了一點,臉上的淚痕和鼻涕瞬間凝固,連呼吸都忘了。過了好半天,他才艱難地找回自己的呼吸,在心里無聲地罵了一句:草.
這姐姐是真夠狠的啊.連自己全家都想一鍋端,連身邊最親近的人都沒打算放過,對比起來,自己這點因為想當第一、怕沒人愛的委屈,好像真的不算什么了,甚至有點小題大做。真田良介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突然覺得,剛才自己蹲在地上哭哭啼啼、嘶吼發泄的樣子,簡直丟人到了極點。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