崛井站在旁邊，也聽得心里發毛――他只知道閃電人對人類不友好，卻沒想到它們竟然殘酷到會同類相食。此刻看著恩師失魂落魄的樣子，再想想崔命的話，突然覺得之前崔命對閃電人的敵意，不是沒有道理。

崔命彎腰撿起桌上的設備，揣回口袋，語氣恢復了平靜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：“教授，我尊重你的研究，但對閃電人，我不會抱有任何‘溝通’的幻想。對隨時可能把我們當成食物的生物，妥協和談判，只會讓我們自己陷入危險。”

水野教授看著崔命決絕的背影，又想起剛才那陣毛骨竦然的慘叫聲，終于沉默了――或許，他真的錯了，錯把這些殘酷的生物，想得太“溫和”了。

水野教授踉蹌著后退半步，扶住旁邊的桌沿才勉強站穩。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間垮了下去，花白的頭發像是又添了幾分霜雪，連握著眼鏡的手都在不停顫抖――剛才那陣慘叫聲還在耳邊回蕩，崔命的話像一把重錘，狠狠砸碎了他幾十年來的堅持。

他這輩子都在研究“異星生物與人類共存”，總覺得只要拿出足夠的善意與耐心，再兇猛的生物也能被感化。對閃電人，他更是傾注了無數心血：整理它們的活動軌跡，分析它們對電磁波的反應，甚至寫下了厚厚一疊“和平溝通方案”，堅信只要找到正確的方式，人類一定能和這群電離層居民和睦相處。

可現在他才發現，自己的堅持有多可笑。他像個閉門造車的傻瓜，只沉浸在“共存”的理想里，卻忘了最基礎的前提――交流的對象，是否擁有與人類相近的“文化底線”。

閃電人的文化是什么？是食物匱乏時就撕咬同類，是把弱小者當成果腹的食糧，是連同類的哀嚎都能當作進食的伴奏。

這樣的生物，哪里懂什么“和平”，哪里懂什么“友誼”？他之前心心念念的“交朋友”，在閃電人眼里，恐怕不過是“送上門的食物”；他精心準備的“溝通方案”，或許只是給對方提供了“如何更輕松捕獵”的參考。

“我……我怎么就忘了……”水野教授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，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。他想起自己曾對著學生們意氣風發地說“所有生命都有向善的可能”，現在看來，那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安慰。有些生物的殘酷，早已刻在骨子里，刻在它們賴以生存的“文化”里，不是幾句“和平”就能改變的。

崛井看著恩師瞬間蒼老的模樣，心里也不好受，卻不知道該怎么安慰――崔命的話雖然刺耳，卻戳破了最現實的真相。他只能輕輕拍了拍教授的肩膀，低聲說：“教授，您也別太難過……至少現在，我們知道了閃電人的真面目，總比以后吃了虧好。”

水野教授沒有說話，只是緩緩蹲下身，撿起掉在地上的研究報告。紙張上密密麻麻的字跡，此刻看起來格外刺眼。他用手指摩挲著“和平溝通”四個字，突然覺得眼眶發熱――幾十年的心血，原來從一開始就錯了方向。他忘了，與野獸談和平，前提是對方愿意收起獠牙；而閃電人，從來就沒打算放下它們的“餐盤”。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