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己也是這么認為的。
回想在edf世界的日子,崔命之所以愿意拼盡全力對抗怪獸和宇宙人,不是因為有什么“拯救世界”的宏大目標,而是因為那個世界的人類“值得”――他們從不輕易放棄,哪怕面對滅頂之災,也會拿起武器反抗;哪怕生存環境再惡劣,也會咬牙堅持,為了活下去而拼命。
“大家都在拼命的活下去,僅此而已。”崔命想起edf世界里,普通市民自發組織防御隊、科學家熬夜研發武器、戰士們抱著必死的決心沖向戰場的畫面,眼神里多了幾分暖意,“這樣的人,值得我為他們多打幾場仗,多擋幾次危險。”
反之,如果一個文明自己先放棄了,沉溺于安逸或絕望,連掙扎都不愿意掙扎,那就算有再強大的外力幫忙,也救不活。崔命不止一次在心里想:“如果自己都放棄了,憑什么別人要來救你?”
就像超古代人類,明明只要努力,就能在光之巨人的幫助下擊敗加坦杰厄,給他們活下去的機會,可他們卻選擇沉迷齊杰拉的夢境,親手斷送了文明的未來――這樣的選擇,哪怕是神,也無能為力,更沒必要去干預。
崔命把這些想法說給正木敬吾聽時,語氣平淡卻格外堅定。正木敬吾看著他,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焦慮減輕了不少――或許,比起糾結“超古代文明為何滅亡”,更重要的是珍惜當下,不讓現在的人類,重蹈超古代的覆轍。
所以,現在的正木敬吾,狀態正常了很多。
以前的他,總是眉頭緊鎖,眼神渾濁,走路時都透著一股難以說的壓抑,實驗室里常常只有儀器運行的單調聲響,連他自己的呼吸都顯得小心翼翼。可現在不一樣了――他偶爾會主動和tpc的同事打招呼,討論科研項目時眼神里重新有了光芒,甚至會在休息時,端著咖啡和崔命坐在基地的露臺上,慢悠悠地聊上幾句。
這種狀態,對他來說是前所未有的好。
他自己也清楚,這種轉變的關鍵,是終于能和人好好聊聊那些“不能說的秘密”了。以前,超古代文明的碎片、那些無人理解的感知,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里,他不敢和別人說,怕被當成瘋子;也沒人能懂,連最親近的同事,也只能用“工作太累了”來安慰他。久而久之,那些情緒越憋越多,幾乎要把他的精神撐破。
可遇到崔命之后,一切都變了。他可以毫無顧忌地說出“我看到了超古代的黑暗怪獸”,不用害怕被質疑;可以坦誠“我總覺得人類會重蹈覆轍”,不用獨自承受焦慮。崔命不僅能聽懂,還能給出清晰的解釋、分享相似的看法,讓他知道自己不是“異類”,那些感知也不是“幻覺”。
畢竟,什么事情都憋著,是真的會把人憋瘋的。就像一間密不透風的屋子,長期不見光,只會滋生陰霾;可只要打開一扇窗,讓新鮮空氣流進來,陽光照進來,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。對正木敬吾來說,崔命就是那扇“窗”,讓他憋了許久的心事有了出口,讓快要崩潰的精神重新找到了支撐。
現在的他,不再被混亂的感知糾纏,也不再被孤獨的情緒裹挾。偶爾想起超古代文明的往事,心里雖然還有感慨,卻不再是之前的沉重――因為他知道,有些話有人能懂,有些事有人能一起聊,這樣就足夠了。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