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邏車碾過一段坑洼路面，發出吱呀的震顫。“真安靜啊.”卡蜜拉倚著冰冷的車窗，猩紅指甲無意識地在金屬表面劃出刺耳聲響，破碎的霓虹燈光透過防彈玻璃，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光影。崔命雙手緊握方向盤，車載電臺里斷斷續續傳來基地的通訊雜音，混著發動機的嗡鳴，在狹小的車廂內編織成單調的背景音。

崔命靜靜的開著車，而卡蜜拉則是看著窗外的風景。街道兩旁倒伏著半毀的建筑，扭曲的鋼筋如同怪獸的殘肢，某家便利店破碎的櫥窗里，褪色的和平標語在夜風中輕輕搖晃。

卡蜜拉的目光掃過這滿目瘡痍，突然輕笑出聲：“沒想到我會有一天為了保護和平而戰。”她的聲音帶著幾分自嘲的意味。

儀表盤的藍光驟然照亮崔命驟然繃緊的臉，他猛地踩下剎車，巡邏車在空蕩的街道上劃出長長的胎痕。“別鬧，老婆！你不舒服嗎？”崔命驚悚地扭過頭，瞳孔里映著卡蜜拉冷漠的臉，右手已經摸到腰間急救包的拉環，“不舒服趕緊說！咱們馬上去看病去！”

“.”卡蜜拉脖頸微動，琥珀色豎瞳里泛起危險的光芒。她緩緩轉過頭，破碎的霓虹在眼底流轉，像是燃燒的火焰，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不是，你是怎么想的？！”崔命扯開領口的紐扣，露出頸后尚未消退的戰斗傷痕，“為什么會認為咱們是為了和平而戰的？！”他的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詫異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，拍在方向盤上發出悶響。

“嗯？！不是嗎？！”卡蜜拉突然傾身向前，猩紅披風掃過副駕座椅，她身上混合著硫磺與硝煙的氣息撲面而來。這瞬間崔命恍惚看見曾經戰場上的殘影――那個在黑暗中肆意狂笑的卡蜜拉，此刻竟與眼前這個滿臉困惑的女人重疊。

當然，在崔命看來

傻的可愛

崔命重重吐出一口氣，伸手關掉還在滋滋作響的電臺。“當然不是了，”他轉動鑰匙重新啟動車輛，輪胎碾過滿地玻璃碴，“說白了咱們本來就是為了地盤啊！”巡邏車緩緩駛入高架橋的陰影，他的側臉隱沒在黑暗中，只有說話時開合的嘴唇泛著冷光，“地球本來就是咱們人類和地球怪獸的地盤，宇宙人這幫鄉巴佬來地球搞事情，我們當然要往死里打了。”

“.”卡蜜拉重新靠回座椅，窗外的月光突然刺破云層，照亮她若有所思的表情。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座椅邊緣，那里還殘留著某次戰斗時濺上的怪獸黏液，黏膩的觸感讓她想起方才崔命眼中的理所當然。或許在這個男人眼里，守護與掠奪本就是一體兩面――而這，似乎比她認知中的“正義”更接近真相。

對啊

的確如此

對啊……的確如此……

自己一直都在渾然不覺中弄錯了一件極為關鍵的事。

回首當初加入光明陣營的時候，本以為是要改變自己的想法什么的。

可如今細細想來，其實僅僅是因為光明陣營的環境、理念以及各種條件，對自己而更加契合，更加適宜自身的發展與追求罷了。

這邊的光明陣營并不是和對面說什么大道理，而是直接物理手段的讓對面明白道理！

至于那些曾經被自己賦予神圣意義的理由，那些自以為是的偉大抱負，如今看來，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幻想。自己一直都想錯了，真是可笑至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