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淡紅色的進度條出現在了林玄的視線中,增長得很慢,像是在蝸牛爬。
這說明哪吒的神格太高了,或者說這種級別的神明降臨,需要更多的能量積蓄。
“有點慢啊。”
林玄皺了皺眉。
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。
咚!咚!咚!
整齊劃一的腳步聲蓋過了雷聲。
那是重型戰靴踩踏在積水路面上的聲音,每一聲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。
工廠四周那些原本就已經搖搖欲墜的圍墻終于不堪重負,“轟”的一聲同時倒塌。
煙塵被雨水壓下,露出了外面那密密麻麻的身影。
數不清的城衛軍將這里圍得水泄不通,黑洞洞的槍口如同鋼鐵森林般對準了廢墟中央的林玄。
而在最前方,三十名身穿全覆式黑金戰甲的魁梧身影一字排開。
他們就像是三十座不可逾越的大山,冰冷、沉默,充滿了窒息的壓迫感。
“林玄。”
為首的一名黑甲衛統領往前踏了一步,他的聲音經過頭盔的擴音器處理,變得低沉而金屬質感十足。
“我是黑甲衛統領,張震。”
“奉城主令,前來緝拿要犯。”
林玄睜開了眼睛。
他看都沒看那些黑洞洞的槍口一眼,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視網膜上的進度條。
「當前進度:15%」
還是太慢了,得拖延時間。
“要犯?”
林玄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,似笑非笑地看著張震。
“我犯了什么罪?”
“殺人。”
張震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。
“你當街斬殺三十二名城衛軍,手段殘忍,性質惡劣,依照大夏律法,當誅。”
“哈哈哈!”
林玄突然仰天大笑,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嘲諷。
“好一個當誅!好一個大夏律法!”
他猛地收住笑聲,眼神瞬間變得犀利如刀。
“那我倒要問問張統領,當林家為了利益,勾結外人剝奪我天命骨的時候,大夏律法在哪里?”
張震沉默了。
他沒有回答,也許是不屑回答,也許是無法回答。
林玄往前走了一步,手中的長槍指著張震的鼻子。
“當我被林強明像死狗一樣扔出家門,在雨夜里等死的時候,你們城主府在哪里?”
「當前進度:25%」
林玄的聲音越來越大,仿佛要蓋過天上的雷鳴。
“當我被林家派人追殺,不得不躲進荒域求生的時候,你們所謂的正義在哪里?”
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,狠狠地砸在在場所有人的心頭。
圍觀的人群中開始出現了一絲騷動。
有些人羞愧地低下了頭,有些人則是一臉的茫然,但更多的人依然是一臉的冷漠。
“這世道,哪有什么道理可講。”
人群中,一個混在里面的林家眼線陰陽怪氣地喊了一嗓子。
“犯法就是犯法,殺了人就要償命,別聽他在這妖惑眾!”
“就是!這種殺人魔頭就該死!”
另一個林家死士也跟著起哄。
“殺了他!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!殺了他!”
在有心人的煽動下,原本還有些遲疑的城衛軍們情緒再次變得激動起來,他們的眼神重新變得兇狠。
這就是人性,也是林玄最看不起的東西。
「當前進度:40%」
“夠了。”
張震冷冷地打斷了周圍的嘈雜。
他看著林玄,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。
“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。”
“你弱,所以你有罪;林家強,所以他們有理。”
“這就是現實。”
多么赤裸裸的現實,多么諷刺的真理。
林玄點了點頭,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平靜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
“既然道理講不通,那就只能講拳頭了。”
他握緊了手中的道具,感受著體內那股正在瘋狂積蓄的力量。
「當前進度:55%」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