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機在成田機場降落時,東京正下著細雨。
蘇靜也關掉飛行模式,手機立刻震個不停。
祁陌的消息跳在最上面,簡意賅:「到了?c出口,黑色埃爾法。」
她拖著登機箱往外走,腦子里還在過那兩幅畫的資料。
南宋院畫,抗戰時期流失近30幅左右到日本,幾十年來只在少數圈內人口中傳聞。
如果真是那兩幅……價值難以估量。
祁陌那個神通廣大的朋友提供的消息,可靠性未知,但值得一試。
c出口外,那輛黑色保姆車很顯眼。
車門滑開,祁陌坐在里面,正低頭看著平板,鼻梁上架了副金絲邊眼鏡,難得的一身正裝,只是沒打領帶,襯衫領口松著。
聽到動靜,他抬眼,上下掃了她一遍,目光在她手里厚厚的文件夾上停了一秒。
“小柯基還走挺快。”他示意她上車,對司機報了酒店地址。
“資料都在飛機上過了一遍。”蘇靜也坐穩,系好安全帶,把文件夾放在膝上。
“但實物沒見到之前,一切都是猜測。”
祁陌摘了眼鏡,揉了揉眉心,看起來有點疲憊。
“猜也得猜出個所以然。后面跟了不止我們一家,國內的,日本的,還有歐美的掮客,鼻子都靈得很。”
車子駛上高速,窗外的雨幕讓東京的都市景觀顯得模糊。
蘇靜也沒接話,只是又翻開了文件夾。
車廂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和雨刷規律的擺動聲。
祁陌側頭看了她一會兒。
她套了件簡單的牛仔外套和工裝褲,頭發扎成低馬尾,幾縷碎發落在頸邊。
臉上沒什么妝,因為長途飛行顯得有些倦色,嘴唇微微抿著,是她工作時的標準模樣。
“第一次來東京?”他忽然問。
蘇靜也翻頁的手指頓了一下。“第二次。”
“故地重游,沒什么感想?”祁陌語氣隨意,像在聊天氣。
“來工作的。”蘇靜也合上文件夾,看向有點眼熟的街景,“沒時間感想。”
祁陌挑了挑眉,沒再說什么。
酒店在千代田區,鬧中取靜。
辦理入住時,前臺確認了兩間相鄰的行政套房。
祁陌把其中一張房卡遞給她:“休息一小時。七點大堂見,帶你去吃飯。”
蘇靜也接過房卡,點了點頭。
七點整,她下樓時,祁陌已經在大堂等著了。
站在落地窗前看雨,手里轉著手機。聽到腳步聲,他轉過身。
“走吧,餓死了。”
他沒帶司機,兩人打車去了附近一家他朋友推薦的拉面館。
店面很小,只有圍著操作臺的十幾個座位,但排隊的人不少,大多是本地上班族。
祁陌很熟稔地用英語和老板打了招呼,看來以前來過。
熱騰騰的豚骨拉面端上來,湯頭濃郁,叉燒肥瘦相間,溏心蛋恰到好處。
祁陌吃得很香,額角微微冒汗。蘇靜也也餓了,小口卻迅速地吃著。
“怎么樣?”祁陌問,指的是面。
“哦依西。”蘇靜也用日語說了句好吃。
“那就好。”祁陌扯了張紙巾擦嘴。
“吃完去六本木那邊走走?聽說有個夜景不錯。”
“不了。”蘇靜也放下筷子,“我回酒店,還有些資料要核對,明天談判用得著。”
祁陌看著她,眼神里寫滿無趣,但也沒堅持。
“行吧,工作狂。”他招手結賬,“送你回去。”
回酒店的路上,兩人都沒怎么說話。
車子停在酒店門口,祁陌沒下車,只是對她擺了擺手:“早點睡,別熬太晚。明天八點,準時下樓。”
蘇靜也點頭,下了車。
看著車子重新匯入車流,她才轉身走進酒店。
回到房間,她簡單洗漱后,再次攤開那些復雜的文獻和模糊的畫作圖片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