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陌看著她微微皺起的眉頭和強忍不適的表情,忍不住笑出聲:“怎么?吃不慣?”
“有點膩。”蘇靜也把剩下半塊櫻桃肉撥到一邊。
“那是你不會吃。”祁陌搖頭晃腦,又給自己夾了一塊,吃得津津有味,“這得配米飯,或者……配點酒。”他招手叫來侍者,又要了一小壺溫好的紹興黃酒。
琥珀色的酒液倒入小巧的瓷杯里,香氣淳厚。
祁陌端起一杯,示意蘇靜也:“嘗嘗?配肉吃,解膩。”
蘇靜也拒絕,“喝了酒,誰開車?”
祁陌:“那咱就在這住一晚啊。”
蘇靜也再次達咩!
一頓飯吃得不算快。祁陌似乎很享受這種慢節奏,一邊吃,一邊偶爾點評兩句菜色。蘇靜也也漸漸放松下來,兩人之間的氣氛難得地平和,甚至有點像……普通朋友出來吃飯。
酒足飯飽,祁陌滿意地放下筷子,靠在椅背上,長長舒了口氣。
不知道是飯菜太合胃口,還是那壺黃酒起了作用,他看起來有些懶洋洋的,眼神比平時柔和了些,甚至……帶了點困意。
“吃飽了就想睡……”他小聲嘟囔了一句,揉了揉額角。
結賬出門,夜風一吹,那股困意好像更明顯了。祁陌走到車邊,拉開車門,卻沒有立刻坐進去,而是轉身,看著跟過來的蘇靜也,忽然把手里的車鑰匙拋給了她。
“嗯?”蘇靜也手忙腳亂地接住鑰匙。
“你開。”祁陌簡意賅,自己拉開副駕駛的門,徑直坐了進去,還調整了一下座椅,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。
蘇靜也愣住了,看著車里已經閉上眼的祁陌,他喝了酒,的確只能她開。
但這可是跑車……還是輛她不熟悉的跑車。
祁陌眼睛睜開一條縫,懶洋洋地說,“快上車,我困了。”
蘇靜也深吸一口氣,拉開駕駛座的門,坐了進去。
跑車的座椅包裹性極好,但也讓她感覺有點無所適從。她調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視鏡,系好安全帶,手握上方向盤。手感很輕,和她平時開過的車都不一樣。
點火,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,在安靜的夜色里格外清晰。蘇靜也的心也跟著提了一下。
她小心地掛擋,輕踩油門,車子緩緩滑出停車位。
“方向燈。”旁邊閉著眼的祁陌忽然出聲提醒。
蘇靜也這才想起,連忙打了左轉燈。
駛上主路,車流不算多,但路燈明亮。蘇靜也開得很慢,很謹慎,目不轉睛盯著前方路況,身體微微緊繃。
超車?不敢。變道?小心翼翼。她全程像個鴕鳥縮在駕駛座上,開得狗狗祟祟。
祁陌不知何時又睜開了眼,側著頭,看著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,嘴角忍不住向上翹。
他沒在繼續睡覺,又找到了新樂子,開始以駕校教練的口吻,時不時指導兩句:
“油門輕點,這車提速快,別一驚一乍的。”
“看后視鏡,后面那輛大眾跟太近了,稍微帶點剎車提醒他。”
“前面紅燈,可以慢慢滑過去了……對,就這樣,不用踩死。”
“轉彎半徑小,方向盤不用打那么多……”
蘇靜也一開始還忍著。但聽他越說越來勁,甚至開始點評她握方向盤的姿勢像老太太,終于忍不住,趁著等紅燈的間隙,扭頭瞪他:“祁陌!你能不能安靜點?我是有駕照的!”
“有駕照和開得好是兩回事。”祁陌聳聳肩,一臉無辜,“我這不是為我的愛車,還有咱倆的安全著想嗎?”
蘇靜也被他這句話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。她狠狠瞪了他一眼,轉回頭,盯著跳動的紅燈數字,心里默念:忍!這是豪車!碰了賠不起!不能跟幼稚鬼一般見識!
或許是她的怒意起了作用,也或許是祁陌逗夠了,后半程他終于消停了些,偶爾出聲提醒一句“放松,手別那么僵”。
蘇靜也慢慢找到了點感覺。車速也稍稍提了起來,平穩地行駛在回酒店的路上。
她余光瞥見副駕駛的祁陌,不知何時已經沒了聲音。
祁陌真的睡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