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機舷窗外的云層被夕陽染成金紅色,蘇靜也趁著這三個多小時的航程,打開筆記本電腦,將這幾天在滬都看到的展覽信息、拍品分析、接觸到的藏家偏好,以及一些初步的市場判斷,整理成了一份調研報告。
她沒寫那些虛頭巴腦的感想,全是干貨和數據,最后附上了一些她覺得有潛在合作可能的機構和聯系人。
機場等行李的時候,她把報告企微發給了張懷明。
等她拖著小小的行李箱回到束城那個位于老舊城中村、月租一千五的出租屋時,天已經擦黑。
這間老破小空間很小,是一眼就能望到頭的大通間。
勉強放下一張床,一個簡易衣柜,一張兼作書桌和飯桌的小桌子,開放式廚房的水槽里還堆著兩天前出門時沒來得及洗的杯子。
剛把行李箱拖進來,手機就震動了一下。是張懷明的回復。
「小蘇,辛苦了!報告已收到,非常專業,我們后續好好推進!祁總那邊我也溝通了,他對你這次出差的表現評價是良好,說之后有合適的項目可以再帶你。咱們這算是初步在祁總那里掛上號了,好事!」
后面還跟著一串鼓勵和肯定的客套話,看得蘇靜也腳趾摳地,尷尬又不失禮貌地回了個
「謝謝張總,我會繼續努力」外加一個鞠躬的表情包。
當然,最實際的是張懷明最后補的一句:
「你這幾天出差也累了,給你調休兩天,好好休息」
蘇靜也松了口氣,兩天假,足夠她喘口氣,去醫院多陪陪媽媽,也能把家里堆積的雜務整理一下。
她關掉手機,懶得開大燈,只擰亮了書桌上那盞昏暗的臺燈。正準備打開行李箱,把臟衣服拿出來清洗,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、毫不客氣的敲門聲。
“咚咚咚!咚咚咚!”
力道很大,震得那扇不太結實的門板都在顫。
蘇靜也心里一緊,這個時間點,誰會來?
她警惕地走到門后,透過貓眼往外看,樓道燈光昏暗,貓眼外圈也被抹了啥污跡,視野渾濁不清。
“誰啊?”她隔著門問,聲音盡量保持平靜。
“外賣!”外面傳來一個粗聲粗氣的男聲,帶著點不耐煩。
外賣?蘇靜也愣了一下,自己剛下單沒多久,這外賣送這么快。
她猶豫了一下,還是下意識地擰開了門鎖,打算先看看情況。
門剛拉開一條縫,一股濃烈的酒氣和蒜臭味就撲面而來。與此同時,一只粗壯的手猛地從門縫里伸進來,死死抓住了門板!
蘇靜也瞳孔驟縮,看清了門外那張掛著油滑笑容的、令人作嘔的臉。
他是住在她對門的那個男人!四十來歲,無業,整天游手好閑,眼神總是不懷好意地在樓道里打量獨居的女性。
蘇靜也搬來不久,但已經好幾次在樓道“偶遇”他,每次都讓她渾身不舒服。
“你要干嘛?!”蘇靜也厲聲喝道,用力想把門關上。
男人的力氣比她大得多,手像鐵鉗一樣卡著門,身體往前擠,那張泛著油光的臉幾乎要貼到門縫上,嘿嘿一笑,噴出更濃的酒氣:
“妹妹,急啥子嘛?哥哥找你有點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