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目光在她臉上巡視,“你這個年紀,要么還在塬上吃土,要么在博物館庫房里編目。像你這樣的,我身邊,暫時沒有人選。”
這話說得……既像是肯定她的獨特性,但實則是暗諷蘇靜也年紀輕輕利欲熏心。
蘇靜也被他說得牙癢,但面上依舊維持著平靜:“謝謝祁總的解釋,我明白了。”
張懷明抹了把額頭上并不存在的冷汗,以為這個話題總算過去了,正想再說幾句表決心的話,把合作敲定。
沒想到,蘇靜也再次開口了。她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、略帶歉意的微笑,
“對了,祁總,有件事,我想我可能需要提醒您一下。”
祁陌眉梢微挑,露出一副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,直接出打斷,語氣帶著點慣常的疏淡和傲慢:
“放心,我對你本人沒興趣。不用急著給我‘約法三章’。”
這話可謂相當不客氣,甚至有些輕慢。張懷明的臉色都變了變。
蘇靜也臉上的笑容卻加深了些,她有些無辜地眨了眨眼,然后抬起手,指了指祁陌,
“祁總誤會了。我是想說您牙上沾了菜葉。”
“……”
會談室里出現了漫長的死寂。
祁陌表情裂開了。他下意識地閉上嘴,舌尖迅速抵了抵上顎門牙的位置,動作有一瞬間的僵硬。
張懷明已經徹底石化,目瞪口呆地看著蘇靜也,又驚恐地看向祁陌,大氣不敢出。
蘇靜也卻依舊保持著那副坦然表情,甚至還貼心地從手邊紙巾盒里抽出一張紙巾,隔著桌面,遞向祁陌。
祁陌看著那張遞過來的紙巾,又抬眼看向蘇靜也。
片刻后,祁陌忽然低笑出聲。
“我很喜歡你的這個捉弄。”
祁陌對蘇靜也那天的捉弄一直耿耿于懷,他這位公子哥長這么大,什么時候在談事時被人這么過分的整蠱,前所未有的憋屈和窩火。
回家后,他越想越不是滋味,瘋狂背了一堆埋汰人的爛梗,網上抄各種“如何用一句話噎死人”的操作。
打擊報復蘇靜也的念頭一旦升起,就壓不下去了。
正好,滬都有幾個重要的私人收藏展和一場亞洲區的精品拍賣會,祁陌安排助理,把原本可以輕松完成的行程,壓縮成了三天兩晚的特種兵行程。本著累死蘇靜也這個大膽奴才的想法,最好連她吃飯時間都卡得死死的。
“累死她。”祁陌面無表情地對助理吩咐,“機票酒店照舊按標準定,不過......”他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絲惡劣的弧度,“把她升到頭等艙。就坐我旁邊。”
助理內心默默為蘇靜也捏了把汗,面上恭敬應下:“是,祁總。”
行程安排很快發到了蘇靜也郵箱。看著那密密麻麻、幾乎沒有任何喘息時間的日程,蘇靜也倒吸一口涼氣,深刻體會到了什么叫“萬惡資本家”。
出發當天機場值機時,柜臺工作人員微笑著告訴她:“的座位是頭等艙1a,這是您的登機牌,請從左側vip通道安檢。”
頭等艙?蘇靜也愣住了。她長這么大,別說頭等艙,連商務艙都沒坐過。她第一反應是張懷明為了討好祁陌,給她也開了后門?趕緊發微信問他。
張懷明很快回復,字里行間透著喜氣洋洋:
「小蘇啊!這次出差所有費用都是祁總那邊全包!頭等艙肯定是祁總特意安排的!說明他重視你,看重這次合作!你可得心懷感激,好好表現,千萬別再像上次那樣......」
過了會兒他還不放心,又補了句「總之,好生伺候這尊佛爺,咱們機構的未來可都靠這波了!」
蘇靜也看著手機,心里惴惴不安。
特意安排?她怎么覺得更像是“鴻門宴”和“最后的晚餐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