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叔!你瘋了?!”徐倩的聲音穿破耳膜。
她沖上前,伸手就去扒拉徐意遲護住蘇靜也的肩膀,
“你護著她干什么?她算什么東西!小叔你起來!你給我起來!”她的聲音帶著不甘心的哭腔。
徐意遲猛地抬起頭。
那一眼,讓徐倩所有動作僵在半空,剩下的話卡在喉嚨里,化作一陣寒意從腳底竄起。
她從未見過她的小叔這樣的眼神。不再是平日里溫和愛憐,而是翻滾著暴戾和怒火。
“徐倩。”他的聲音里像淬著冰碴,砸在地上,“我再說最后一遍,滾開。”
“可是小叔,她――”徐倩被他眼神所懾,聲音弱了下去,但依舊充滿了不甘心。
徐意遲的視線掃過周圍那幾個愣住的表親,目光所及之處,幾人都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,下意識后退。
“還有你們。”他的聲音低沉下去,卻更令人心悸,“誰要是再敢動她一根手指頭――”
他停頓了一下,目光最終落回徐倩臉上,一字一句,清晰無比:
“不怕死就試試。”
這毫不掩飾的警告讓在場所有人都膽戰心驚,他們知道如果徐意遲真的想做些什么,自己絕對承受不起。
徐倩臉色白了又紅,紅了又白,嘴唇哆嗦著,想說什么,卻在徐意遲那冰冷駭人的注視下,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她從小最愛的小叔,此刻卻被他那從未顯露的狠厲嚇住了。
旁邊那個波浪卷表姐最先反應過來,連忙上前拉住徐倩的胳膊,小聲勸:
“倩倩,算了算了,先走吧......你小叔他......”她偷偷瞥了一眼依舊將蘇靜也護得密不透風的徐意遲,后面的話沒敢說。
其他幾人也如夢初醒,趕緊附和,半拉半勸地拖著滿臉不甘和怨毒的徐倩,匆匆離開了墓園。
腳步聲雜亂遠去,很快消失在暮色中。
墓園重新恢復了寂靜,只剩下風聲,和壓抑的、粗重的呼吸聲。
徐意遲也清醒了,眼底駭人的赤紅褪去些許,但翻涌的心疼和余怒未消。
他深吸一口氣,盡量放輕動作,小心翼翼地松開緊箍著蘇靜也的手臂,撐起身體。
他低頭,看向懷里的人。
蘇靜也躺在地上,一動不動。
她臉上沾滿了泥土、血跡和淚痕,額角、嘴角都在滲血,臉頰高高腫起,眼睛半睜著,眼神空洞地望著逐漸暗下來的天空,沒有焦點,也沒有生氣。
她身上那件黑襯衫早已臟污不堪,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滿了青紫的瘀傷和擦傷。
徐意遲看著支離破碎的她,伸出手,指尖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,想要碰觸她腫脹的臉頰,又怕弄疼她,最終只是懸在半空。
“蘇靜也......”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,帶著些后怕,“能聽清我說話嗎?傷到哪里了?別怕,我帶你去醫院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臉,用指腹極輕地拭去她嘴角的血跡。那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,與剛才暴怒駭人的模樣判若兩人。
然而,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她皮膚的下一秒――
蘇靜也空洞的眼神動了動,緩緩聚焦,落在他臉上。
那眼神里,沒有劫后余生的依賴,沒有獲救的感激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死寂的疏離和絕望。
她猛地抬起手,用盡全身所剩不多的力氣,狠狠推開了他捧著她臉的手。
徐意遲猝不及防,被她推得手一歪。
蘇靜也趁著這個間隙,咬著牙,用手肘支撐著地面,掙扎著想要坐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