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整天,徐意遲就這樣不遠不近地跟著。
蘇靜也清理陶片,他就在旁邊遞工具。蘇靜也記錄數據,他就幫她拿記錄板。蘇靜也和工程人員討論加固方案,他就安靜聽著......
他話不多,存在感卻很強。不是那種刻意刷存在感的強,而是自身霸總氣場太過強大,太過“霸氣側漏”。
男同事都無法理解這個被叫為“小叔”的人怎么這么關愛小輩?女同事們則已經美滋滋的嗑起來這對cp。
午飯是簡單的工作餐,大家坐在土堆上吃盒飯。
徐意遲那份是高慕從縣城飯店找跑腿打包來的,明顯精致得多。他很自然地把自己的飯菜遞給蘇靜也,把她那份沒什么油水的盒飯換走。
“多吃點,傷口愈合需要營養。”
蘇靜也看著飯盒里多出來的排骨和青菜,想說“不用”,但看著他已經低頭開始吃那盒寡淡的飯菜,話又咽了回去。
下午的工作主要是配合工程隊進行臨時加固,機器轟鳴,塵土飛揚。
徐意遲始終站在離蘇靜也最近的位置,每當有土石松動或機器移動,他總會下意識地伸手虛護在她身側。
有一次,一塊被機器震松的小土塊從上方滾落,直直朝蘇靜也頭頂砸來。徐意遲眼疾手快,一把將她往旁邊拽開。
土塊擦著她的安全帽邊緣落下,砸在地上,濺起一片塵土。
蘇靜也驚魂未定地抬頭,對上徐意遲緊張未消的眼睛。
“沒事吧?”他問,手還握在她胳膊上,力道有點大。
“沒事。”蘇靜也搖頭。
他盯著她看了幾秒,確認她真的沒事,才緩緩松開手。轉身時,他對著操作機器的工人沉聲說了句:“師傅,辛苦了,注意點。”
語氣不算嚴厲,但那種常年身處高位的威壓感,讓工人立刻連聲道歉。
太陽落山時,今天的工作終于告一段落。臨時加固完成,散落器物基本清理完畢。張教授宣布明天可以開始對暴露的墓室結構進行詳細測繪。
收拾工具準備下山時,蘇靜也才發現,自己滿身滿臉都是黃土,頭發里都混著沙粒。她摘掉安全帽,試圖拍打身上的土,但左肩不方便,動作笨拙。
徐意遲走過來,很自然地接過她手里的刷子和記錄板,裝進背包。然后,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包濕巾,抽出一張遞給她。
“擦擦臉。”他說。
蘇靜也接過濕巾,慢慢擦著臉。濕巾很快變黃了,她擦了好幾遍,才勉強露出本來的膚色。
徐意遲站在旁邊看著她,夕陽的光從側面打過來,給她沾著塵土的發絲和睫毛鍍上金邊。她擦得很認真,鼻尖上還沾著一點沒擦掉的土,自己卻不知道。
他看了幾秒,忽然伸出手,用指腹輕輕抹掉了那點土。
動作很輕,很快,一觸即分。
蘇靜也整個人僵了一下,抬眸看他。
徐意遲已經收回了手,神色如常:“好了,走吧。”
回縣城的車上,蘇靜也累得幾乎一上車就睡著了。
這一天體力消耗太大,加上傷處疼痛,精神高度集中后的松弛感像潮水般涌來。她靠在副駕駛座上,頭歪向車窗那邊,呼吸漸漸均勻。
徐意遲把車內暖氣調高了些,車速放得很慢。
窗外,西北的暮色濃重得像化不開的墨。黃土塬在車燈照射下呈現出奇異的輪廓。遠處偶爾有幾點燈火,是散落在塬上的村莊。
等紅燈時,徐意遲側過頭,看向身邊熟睡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