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曉曉已經被扶到一邊,驚魂未定地抽泣著,但看起來沒有嚴重外傷,只是嚇壞了。
萬幸,無人重傷。
直到這時,后怕才像冰冷的潮水,遲來地淹沒所有人。幾個年輕學生癱坐在地,臉色煞白。王宇點了根煙,手抖得差點打不著火。
蘇靜也靠在土堆上,閉著眼,慢慢調整呼吸。左肩的疼痛逐漸清晰,背上被撞的地方也腫痛起來。但她心里卻異常平靜――人救出來了,大家都安全了。這就夠了。
遠處傳來急促的汽車引擎聲和警笛聲。附近的村民聽見動靜報了警,縣里的救援隊趕到了。
現場一片忙亂。救援隊開始評估塌方風險,設置警戒線。醫務人員給受傷的人做初步檢查。蘇靜也的額頭被簡單包扎,左肩做了固定,建議回縣城醫院拍片。
她一一應著,心思卻還在剛才的塌方上,腦子里復盤著每一個細節――裂縫的走向,土質的變化,支撐的位置……下次,應該更早堅持撤離。
“蘇靜也。”
一個聲音忽然響起,沙啞,緊繃,帶著一種極力壓制卻依然破音般的顫抖。
蘇靜也一怔,循聲轉頭。
塵土彌漫的塌方現場邊緣,一個穿著深灰色沖鋒衣的高大身影站在那里。
他像是匆匆趕來,頭發被風吹得凌亂,臉上蒙著一層薄灰,眼底布滿駭人的血絲。昂貴的沖鋒衣褲腳沾滿了黃泥,鞋子上更是泥濘不堪。
徐意遲。
他站在那兒,胸口劇烈起伏,目光死死鎖在她身上,從她被塵土覆蓋的頭發,到包扎的額頭,到固定著的左肩,再到她滿身狼狽的黃土。
那眼神……像是瀕死之人看到救命稻草,又像失而復得的人確認眼前是否幻影。復雜,洶涌,幾乎要將他慣有的冷靜自持撕裂。
蘇靜也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聲音。他怎么在這兒?這里離南城兩千多公里,離省城也有三個小時車程。
下一秒,徐意遲動了。
他大步走過來,腳步快得幾乎要跑起來,帶起一路塵土。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,他徑直走到蘇靜也面前,然后――
一把將她用力地、緊緊地攬進了懷里。
動作強勢,不容拒絕,甚至帶著點兇狠的力道。他的手臂環住她的背,將她整個人按進自己胸膛。蘇靜也被撞得悶哼一聲,左肩一陣刺痛,但隨即被更強烈的感覺淹沒。
他在發抖。
這個永遠西裝革履、從容不迫、情緒滴水不漏的男人,此刻抱著她,身體在輕微地、無法控制地顫抖。他的臉埋在她頸側,呼吸粗重滾燙,拂過她每一寸皮膚。
“小叔......”蘇靜也試圖開口。
“別動。”他的聲音悶在她肩窩,嘶啞得厲害,“讓我……確認一下。”
確認你是活的,是熱的,是完好的。
他的手臂收得更緊,像是要把她嵌進骨血里。蘇靜也感覺到他心臟狂亂的跳動,透過胸腔,震著她的身體。他身上有風塵仆仆的味道,有黃土的腥氣,還有一絲……極淡的、屬于他的冷冽氣息。
周圍安靜了一瞬。救援隊的人,考古隊的師生,都看著這一幕。孫媛捂住了嘴,眼睛瞪得老大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