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城,首席大軍師府。
正在優哉游哉澆花的林軒突然感覺鼻子陣陣瘙癢。
“阿嚏!”
晃了晃腦袋,林軒低聲自語道:“這是誰在背后罵我呢。”
稍微想了想,林軒輕笑說道。
“呵呵,我得罪的人何其多?這些人也只能罵一罵我了。”
長江之上,三首樓船交替縱行。
兩側樓船士兵嚴防死守,時刻提高著警惕,以防身后曹仁駕船追殺。
正當中的樓船之上,諸葛亮神情呆滯,悵然悵然若失。
徒弟馬謖的死讓諸葛亮整個人都感覺十分恍惚。
好似剛剛發生的事情都不是真的,是一場夢。
但是,冰冷的江水拍打在船舷上,飛落進船艙里,打濕了諸葛亮的臉。
這冰冷刺骨的長江水時刻提醒著諸葛亮。
這是現實,這不是夢。
馬謖死了,身首異處。
諸葛亮心中懊惱不已。
他認為,是因為他的過錯,才害死了馬謖。
馬謖這么年輕,他本可以有大好的未來。
可就是為了救他諸葛亮,卻獻上了鮮活寶貴的生命。
出城的時候,諸葛亮信心滿滿。
他想著這一次去江東必定能重獲主公的信任。
可是眼下行程還未過半,徒弟馬謖便慘死于曹仁刀下。
諸葛亮重燃的信心頃刻間煙消云散。
諸葛亮抬頭望天,竹條編織而成的船艙頂棚有無數細小的縫隙。
陽光透過縫隙照射進來,好似在船艙頂棚點亮了無數顆泛星。
諸葛亮看著這“漫天的繁星”他不禁搖頭感嘆。
“昔日,世人評價我為智星下凡可得天下。”
“可事實卻是無比凄涼。”
“我是智星,還是災星?”
回想起往來重重,諸葛亮自嘲道:
“什么智星下凡,我不過是個災星罷了。”
“主公得我,接連大敗。”
“士元兄聽我謀斷,身首異處,龐氏一族覆滅。”
“水鏡先生教導我,導致大火燒了水鏡山莊,先生生死亦未可知。”
“關羽將軍因為我,戰死華容道。”
“張飛將軍因為我,與主公形同決裂。”
“現在,就連我最最重視的徒兒也因為我死于敵將手中。”
“我哪里是什么智星下凡?”
“我就是個災星!”
諸葛亮長嘆口氣,他開口說道:
“傻馬謖,你不該救我的!作為一個災星,我還有和顏面活在這個世上?”
“救了我,是白瞎了你的性命!你的大好前程!”
“我諸葛亮,有愧于你啊……”
“砰砰--!”
正當諸葛亮自怨自艾的時候接連兩道撞擊聲音響起。
緊接著,拼殺之聲漸起。
諸葛亮眉頭緊皺,難道說又遇敵軍?
他撩開簾子從船艙之中走出。
當即便看到十余艘印著“曹”字旌旗的樓船橫亙在長江之上。
兩根粗壯的套索牢牢地套住了諸葛亮所在樓船的船舷。
數十名荊州水師蕩著繩索飛掠到了樓船甲板之上。
長刀霍霍,寒光凜凜。
敵軍每一次揮刀都會帶起一道噴濺的血線。
暖陽之下,刀光血光融匯在一起,好似一副人間煉獄。
士兵們凄厲的慘叫聲不絕于耳。
每分每秒都在有生命死去。
士兵們簇擁在一起,將諸葛亮護在中間。
百夫長長嘆口氣,視死如歸地說道:
“軍師,主公的未來就全仰仗您。”
“無論如何,您都必須活下去!”
百夫長話音留下,他留下一隊士兵守護諸葛亮。
自己帶著僅剩的弟兄們沖將上去,與敵人砍殺作一團。
縱使百夫長如何驍勇,依舊雙拳難敵四腿。
亂刀之下,百夫長連個全尸都沒能留下。
大江之上,火箭四起。
諸葛亮這一邊的三艘樓船,已經燒毀墜江了兩艘。
只剩下諸葛亮所在的這一艘樓船還在負隅頑抗著。
江面之上,落水的士兵們不停地撲騰著,他們拼命地往樓船方向游去。
然而,曹操麾下的荊州水師卻好像在打獵一般。
拉滿長弓,對江面上的士兵們射出箭矢。
每一發箭矢出去,都會帶走一個鮮活的生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