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靠在沙發上,看著眼前這溫馨尋常的一幕,心中最后一絲因時空轉換、身份落差而產生的微妙不適,也煙消云散。
四海雖大,天下雖廣,可最讓人安心踏實的,不過是一盞燈,幾個人,滿屋的笑語。南海的壯闊令人胸懷激蕩,而此間的安寧,則讓心靈歸于平靜。
李逸端著熱好的牛奶和幾樣精致的小點心過來,兕子立刻被吸引,放棄了她的“地毯沙灘”,像只小饞貓似的湊了過去。
夜漸深,別墅里暖黃的燈光,映照著一家人在遠離故土千年之后的異鄉,所擁有的、簡單而真實的團圓與溫馨。
窗外,是渝城不眠的燈火,窗內,是穿越時空也難以割舍的親情與陪伴。
兕子小小的、無憂無慮的歡笑聲,如同最動聽的樂章,流淌在每一個人的心間。
夜深了,別墅里卻暖意融融。
兕子小口小口地啜飲著溫熱的牛奶,嘴角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沫,像只偷吃成功的小花貓。
她另一只手還不安分地捏著一塊小熊形狀的曲奇餅干,時不時啃上一口,大眼睛滿足地瞇起來,兩條小腿在椅子邊緣愜意地晃蕩著。
李世民接過李逸遞來的一杯清茶,氤氳的熱氣帶著淡淡的茶香,與南海那邊常喝的椰子水或當地略帶苦澀的“苦丁茶”風味迥異,卻是他更熟悉、更覺熨帖的味道。
他輕輕吹了吹,啜飲一口,溫熱的茶水入喉,驅散了最后一絲旅途帶來的干渴與疲憊,也讓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腳下地毯的柔軟,身下沙發的支撐,以及室內恒溫帶來的舒適。這是一種有別于宮中熏香與地龍、更為恒定而自在的舒適。
長孫皇后也端著一杯花果茶,坐在李世民身側的單人沙發上,姿態嫻雅,目光溫柔地追隨著幾個孩子。
長樂正輕聲細語地對城陽說著什么,大概是在商量如何將帶回的那些南海花種,在她們宮中的小園圃里試著培育。
城陽聽得認真,不時點頭,手里還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已經空空如也的、曾裝過小水母的觀察盒。
李泰不知何時又湊到了李逸身邊,指著平板上顯示的跳傘視頻的某一幀暫停畫面,壓低聲音詢問著什么,大概是關于降落傘打開瞬間的氣流變化。
李逸耐心解答著,手里還拿著個遙控器,偶爾按一下,客廳一側墻壁上那巨大的屏幕便切換著畫面,有時是南海的碧海藍天,有時是渝城璀璨的夜景,都是他這幾日隨手拍攝的。
光影在他沉靜的側臉上明明滅滅,帶著一種不屬于這個年齡的可靠與溫和。
兕子喝完牛奶,吃掉最后一塊點心,滿足地打了個小小的飽嗝。
她揉揉眼睛,似乎有些困意了,但精神依舊亢奮,她從椅子上滑下來,光著腳丫跑到李逸身邊,手腳并用地往沙發上爬。
李逸放下茶杯,順手將她撈到身邊坐好,小家伙身上還帶著牛奶的甜香和陽光曬過的衣物清香,熱乎乎的一團,依賴地靠在他臂彎里。
“鍋鍋,窩們明天去哪里玩呀?”兕子仰起小臉,睫毛長長的,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。
李逸被兕子問得一愣,隨即失笑,輕輕捏了捏她軟乎乎的小臉蛋,溫聲道:“明天啊,明天我們哪兒也不去,就在家里好好休息,怎么樣?你看,我們從南海回來,坐了那么久的‘大鳥鳥’,大家都累了吧?需要好好歇歇。”
“在家里呀?”兕子的小臉頓時垮下來一點點,但眼珠子一轉,立刻又亮起來,揪著李逸的袖子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