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衣室里，李逸早已根據各人身形準備了合適的泳衣。

給李世民和長孫皇后的是相對保守但舒適的款式，給長樂和兩個小公主的則是可愛清新的分體裙式泳衣。李泰看到自己的泳褲，略顯好奇地摸了摸材質。

起初，兕子和城陽對要換上“奇怪”的衣服還有點害羞，但在長樂和李逸的鼓勵下，還是扭扭捏捏地換上了。

當裹著浴袍的兕子被長孫皇后牽著走到湯池邊，看到冒著熱氣的池水時，又興奮起來。

“阿娘，水是熱的！還在冒煙！”她蹲在池邊，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指，碰了碰水面，立刻縮回來，“呀，燙！”

“這是溫泉水，剛出來是有點燙，等適應了就好了。”李逸試了試水溫，引導著她們先從腳開始，慢慢適應。

李世民倒是很坦然，換好泳褲，披著浴袍便走了過來。

他先是用腳試了試水溫，然后便沿著池邊的石階緩緩步入水中。

溫暖甚至有些微燙的泉水包裹住身體的瞬間，他忍不住舒坦地嘆了口氣。

這水溫恰到好處，熱氣透過皮膚滲入肌理，連日來舟車勞頓和海風吹拂帶來的些微疲憊，仿佛隨著這熱氣被絲絲縷縷地蒸騰出來。

長孫皇后也優雅地步入旁邊的淺水區，長樂緊隨其后。

李泰對溫泉本身的熱度興趣一般，反而對池底不斷涌出氣泡的泉眼和池水的顏色產生了研究興趣，蹲在那里仔細觀察，甚至用手指蘸了點水嘗了嘗，皺眉道：“略有咸澀，且有些許硫磺之氣，果然與淡水不同。”

最開心的要數兕子和城陽。起初她們只敢坐在池邊，用小腳丫拍水。但很快，在溫暖泉水的誘惑和李逸的鼓勵下，她們也套著小泳圈，被李逸抱進了較淺的區域。溫泉水剛好沒過她們的胸口，暖暖的，柔柔的，像巨大的擁抱。

“好舒服呀！”兕子撲騰著小胳膊，咯咯直笑。城陽也放松下來，好奇地看著水中自己晃動的倒影。

“別撲騰太厲害，小心嗆到。”長樂在一旁溫柔地提醒，自己也找了一處有靠背的池邊坐下，讓溫暖的泉水漫過肩頭，閉上眼睛，感受著熱氣蒸騰，渾身毛孔似乎都張開了，舒暢無比。

離開了宮規森嚴的環境，在這只有家人的私密空間里，她終于可以徹底放松緊繃的神經。

李世民靠在池邊光滑的石頭上，頭微微后仰，閉上眼睛。

泉水輕柔地按摩著身體，空氣中是草木與淡淡硫磺混合的、令人安心的氣息，耳畔是女兒們嬉水的細碎聲響，偶爾夾雜著李泰對溫泉成分的“研究報告”和李逸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應。

沒有奏章，沒有朝議，沒有需要權衡的萬千機要，只有純粹的身心放松。這感覺，陌生，卻令人沉醉。

他甚至有些理解，為何前朝有些帝王會沉迷于溫泉宮了――若能常享此等閑適，確實容易消磨斗志。

不過對他而，這只是忙碌生涯中一次難得的偷閑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