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非是讓你擅改祖宗法度,而是要你明白,法度為誰而設,為何而設。一切法度,終極目的,應是讓這大唐江山永固,讓這天下百姓安樂。為此,有些不合時宜的舊規,改一改,又如何?”
李承乾怔怔地聽著,父皇的話如同驚雷,在他心中炸響。
他自幼接受的是最正統的儲君教育,學的是經史子集,帝王心術,強調的是仁孝、禮法、穩重。
何曾有人如此直接地告訴他,要有“開創之志”,可以斟酌“改一改”舊規?這與他固有的認知產生了劇烈的沖突。
“父皇……兒臣,兒臣需好好思量。”李承乾最終只能如此回答,心緒如麻。
李世民看著他眼中交織的困惑、掙扎,以及一絲被點燃卻又迅速壓抑下去的火苗,心中暗嘆。
他知道,觀念的轉變非一朝一夕。自己今日這番話,或許已在承乾心中埋下了一顆種子,但能否發芽,長成何種模樣,尚需時日觀察,更需要適當的引導與磨礪。
“嗯,國事繁巨,亦要注意身體。你舅父方才所,不無道理。”李世民拍了拍兒子的肩膀,語氣恢復了平常的威嚴與溫和,
“父皇,母后在逸哥那里身體可好?”
國事聊完自然是要聊家事,李承乾開口問起了長孫皇后的近狀。
李世民聞,臉上的嚴肅神色緩和了許多,甚至帶上了一絲溫暖的笑意。
提及長孫皇后,總是能觸及他內心最柔軟之處,尤其是在經歷了那樣一場超越時空、共享奇景的旅途之后。
“你母后,”他走回案幾后坐下,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寬慰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感嘆,“在那邊甚好,比在宮里時,氣色精神都要好上許多。”
“不知兒臣下次能否去看望一下母后?”李承乾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。
現在他們長孫皇后一家都去了后世,只留他一人在大唐監國,說實話他有些羨慕了。
而且還聽說李泰已經考完駕照購買了一輛后世的車,這讓他第一次感覺這個太子之位也不是那么好。
李世民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,隨即化開一抹更深沉的溫和,其中還夾雜著些許復雜的、難以喻的情緒。
他看著兒子眼中那小心翼翼的期盼,以及那深處不易察覺的、對某種“自由”或“新奇”的向往,心中了然。
承乾羨慕的,恐怕不止是能見到母親,更是對那個能駕車馳騁、見識迥異天地的弟弟,生出了一種連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復雜心緒。
“你想去看看你母后?”李世民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緩步走回輿圖前,背對著李承乾,目光仿佛穿透了那絹帛上的山水,投向了遙遠而不可及的時空。
“承乾,你如今是太子,監國理政,身系社稷。你母后在彼處,有你逸哥悉心照料,有新奇事物怡情,更有良藥調養身體,你大可放心。至于你……”
他轉過身,目光如古井深潭,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:“你的天地,你的責任,在此處,在這大唐的朝堂,在這萬里江山之上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