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在此略作休整,拍照,適應海拔。
從這里開始,便沒有電瓶車可坐,需要完全依靠雙腳,向海拔更高的牛奶海和五色海進發。
最初的棧道還算平緩,沿著清澈的溪流蜿蜒向上,兩側是低矮的杜鵑灌叢和巨大的冰川漂礫。
但很快,路開始變得陡峭,變成了“之”字形的土石山路。海拔迅速升高,空氣越發稀薄,每走一步都需要付出比平地更多的力氣。
李逸讓大家放慢速度,走幾十步就停下來休息片刻,小口喝水,調整呼吸。
他特別注意著長孫皇后和兩個孩子的狀況。長孫皇后臉色有些發白,呼吸急促,但眼神堅定,一步一步走得極穩。
兕子起初還自己走了一段,很快就開始氣喘吁吁,被李世民背到了背上。城陽也被李逸輪流背著。
兩個小家伙很乖,知道大人辛苦,不吵不鬧,只是伏在背上,睜大眼睛看著不斷變化的風景。
山路越來越難行,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手腳并用。
冰川融水形成的溪流在亂石間奔騰,他們需要踩著濕滑的石頭小心翼翼地通過。李泰年輕,體力最好,一直走在前面探路,
不時回頭接應一下。長樂也表現出了驚人的毅力,盡管額頭上布滿細汗,臉色潮紅,卻咬著牙一步一步向上攀登,手中的登山杖戳在石頭上篤篤作響。
“阿姐,加油!就快到了!”李泰回頭給妹妹鼓勁。
長樂喘著氣,抬頭望著似乎沒有盡頭的山路,又看看前方巍峨的雪山,用力點了點頭。
沿途,他們遇到了不少同樣在攀登的旅人,大家互相鼓勵,分享著氧氣和巧克力。
這種在極端環境下陌生人之間簡短的善意,也讓李世民若有所思。“同路之人,相扶而行。后世百姓,于此苦寒險遠之地,不為征伐,不為生計,只為領略山河之美,其心志亦不可小覷。”
當轉過一個巨大的山坳,一片令人屏息的藍色忽然撞入眼簾時,所有的疲憊仿佛都在瞬間被忘卻了。
牛奶海到了。
它就那樣靜靜地躺在央邁勇雪山的懷抱里,湖水是那種無法用語準確描述的、夢幻般的藍色。
不是珍珠海的翡翠綠,而是一種更偏奶色調的、晶瑩剔透的藍綠色,尤其在靠近岸邊的淺水區,在陽光照射下,真的呈現出一種柔和的乳白色,宛如瓊漿玉液。
湖水清澈無比,可以看見水底的細沙和卵石。湖面倒映著央邁勇雄偉的山體和藍天白云,靜謐,圣潔,美得令人心碎。
“到了……終于到了……”長樂喃喃道,眼眶忽然有些發熱,不知是激動還是高原反應。
李世民將兕子放下,扶著她站穩,自己則凝望著那片絕美的湖水,久久無。
他走過大漠長河,見過無數湖泊,但從未見過如此顏色、如此氣質的海子。它不像珍珠海那般秀美如鏡,而是一種更宏大、更寂寥、也更震撼人心的圣潔之美。
它躺在海拔近五千米的荒蕪山坳里,與冰川為鄰,與雪山相伴,遺世獨立,仿佛真是天神遺落在人間的最后一滴眼淚,或者,是仙女不慎打翻的瓊漿。
“此湖只應天上有……”長孫皇后倚著一塊大石喘息,望著牛奶海,眼中滿是迷醉與感動。一路的艱辛,在見到這湖泊的瞬間,似乎都值得了。
兕子被李世民牽著手,走到湖邊一塊較為平坦的大石上。
她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、泛著夢幻般藍白色光澤的湖水,小聲驚嘆:“哇……真的像摻了牛奶的水水……亮晶晶的,好漂亮呀!阿耶,這水能喝嗎?是不是甜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