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善。”李世民不再推辭，他本就穿著寬松舒適的家居服，倒也不用更衣，當下便邁步走入場地，對長樂溫和道：“麗質且去歇息，為父幫你收拾這小子。”

長樂乖巧應了一聲“是”，將球拍遞給父親，擦了擦額角的汗，走到母親身邊坐下，小口喝水，眼睛卻亮晶晶地看著場中。

李世民接過那支碳素球拍，在手中掂了掂，又屈指彈了彈拍面緊繃的網線，發出“嘣”的一聲輕響，眼中閃過一絲新奇與挑剔的光芒。

他慣用長槊硬弓，掌中兵刃非金即木，何曾接觸過如此輕靈、韌性十足的玩意兒？這球拍，在他手中，輕得仿佛沒有重量。

“此物……倒是精巧。”他評價道，又學著李逸的樣子，揮動了幾下，動作初始略顯生澀僵硬，手腕的發力點、拍面的角度，似乎都不太對勁，帶著揮動兵刃的剛硬，而非擊球的靈巧。他眉頭微蹙，但眼中興味更濃。

“二姨父，您先試試手感，隨便打，找找感覺。”李逸笑著，從球筒里取出一顆新球，輕輕拋給李世民。

李世民抬手接住，學著剛才看到的姿勢，將球向上拋起，揮拍擊打――第一下，用力過猛，球“嗖”地一聲斜飛出去，遠遠越過籬笆，落入了鄰居家的草坪。

“噗……”場邊的長樂忍不住掩口輕笑，長孫皇后也趕緊低頭抿嘴。

李世民面不改色，只淡淡說了句：“力道未控制好。”

他走到場邊，又拿了一顆球。這一次，他拋得更高些，揮拍時明顯收了幾分力，角度也刻意調整――球倒是飛向了李逸的方向，但軌跡又高又飄，毫無威脅，像個慢悠悠的毽子。

“方向尚可，旋轉不足，易被截擊。”李世民自己立刻點評道，語氣平靜，仿佛在點評士兵的操練。

李逸輕松將球回了過去，依然給得很舒服：“對，二姨父，手腕要抖一下，給球加點旋轉和速度，像這樣……”他邊說邊做了個示范動作。

李世民凝神細看，微微頷首。

第三次嘗試，他拋球，揮拍，手腕在擊球瞬間有一個細微卻清晰的抖動――“啪！”球應聲飛出，比之前快了許多，帶著一點側旋，劃出一道低平的弧線，直撲李逸反手位。

“好球！”李逸贊道，腳步橫移，反手將球擋了回去，心中卻是一凜：這學習速度和調整能力，也太逆天了吧？

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閃，似乎找到了些門道，他不再停留在原地，腳步開始移動。

雖然步法遠不如李逸那般專業流暢，甚至帶著點騎馬蹲襠式的沉穩，但每一步都踏得極穩，重心轉換迅速，竟能及時趕到球的落點。

他不再追求一擊致命，而是開始嘗試控制回球路線，時而輕挑過網，時而平抽反擊，雖然失誤仍多，但肉眼可見地，他的動作在迅速變得協調，回球的質量也在穩步提升。

“觀父皇步伐，似有軍中搏擊之術的影子，重下盤穩固，迅疾搶位。”李泰在一旁小聲對長孫皇后說道，眼中滿是欽佩。

他看得出，父親并非在胡亂移動，而是以一種高效、省力的方式，快速覆蓋場地。

長孫皇后含笑點頭，目光溫柔地追隨著場中那道揮灑汗水的身影。

她見過丈夫在千軍萬馬前指揮若定的雄姿，見過他在朝堂上揮斥方遒的威嚴。

卻極少見到他如此刻這般，為一個“游戲”而全神貫注、甚至略顯笨拙卻又飛速進步的模樣。這讓她感到一種別樣的鮮活與生動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