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是利落地褪下身上繁復莊重的十二章紋龍袍，摘下了象征至高權力的翼善冠。

當那身代表大唐天子權威的衣冠被小心掛起時，李世民站在巨大的銅鏡前，看著鏡中只著中衣的自己，眼神有片刻的恍惚。

鏡中人眉宇間的帝王威儀依舊，但脫下龍袍，仿佛也暫時卸下了千斤重擔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伸手取過王德捧著的白色棉質襯衫，動作略顯生疏卻認真地穿好，扣上紐扣，又套上一條深灰色的羊毛休閑褲，最后蹬上一雙軟底皮鞋。

當他系好皮帶，將襯衫下擺仔細扎進褲腰時，鏡中已然是一位身姿挺拔、氣度不凡的中年學者模樣，少了幾分帝王的凌厲，多了幾分儒雅與沉穩。

小公主一直乖乖坐在一旁的軟榻上，晃著小腳丫，好奇地看著阿耶變裝。

當李世民轉身面向她時，小丫頭眼睛一亮，拍著小手歡呼：“哇！阿耶好帥！像……像電視里的老師！”

李世民被女兒稚嫩的贊美逗笑了，走到鏡前再次端詳。

他試著調整了一下表情，收斂起平日朝堂上那不怒自威的氣勢，讓眼神變得溫和些，嘴角牽起一抹平易近人的淺笑。

他甚至在鏡前踱了幾步，試著用更隨和自然的姿態走路，而非平日里那種龍行虎步的帝王儀態。

“兕子，你看阿耶這般模樣，可還像小逸口中的文化學者？”李世民笑著問女兒，語氣帶著一絲演練的認真。

“像！特別像！”兕子用力點頭，小臉滿是肯定。

“哈哈，好！”李世民滿意地點點頭。

更衣完畢，接下來便是準備禮物。李世民沉吟片刻，對張阿難吩咐道：“去將庫里那套上好的徽墨、湖筆，還有前幾日新貢的那方歙硯取來。”

既然是文化人，那送禮肯定是有講究的。

一切準備就緒，李世民換上了一件深色的羊絨開衫，更添幾分溫和氣質。

他抱起已經等得有些迫不及待的兕子，最后看了一眼鏡中已然變身成功的自己，深吸一口氣，眼神變得堅定而從容。

“好了，兕子，我們這便去與你阿娘和小逸他們會合，莫讓他們等急了。”李世民語氣輕松，卻帶著一絲即將上場的鄭重。

“好耶！出發咯！去找阿娘和鍋哥！”兕子興奮地摟住李世民的脖子。

李世民對張阿難微微頷首，張阿難會意，悄無聲息地退下并關好了殿門，殿內只剩下父女二人。

“叮叮當當，芝麻開門！”

小公主小手揮動著，仿佛握著一根魔法杖一樣，隨之便帶著李世民消失在了大殿之中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