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過得很快,距離李泰來到后世學習也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,季節也從秋天變成了冬天。
不過渝城懂得都懂,那是絕對不可能下雪的,除非是老天爺發癲。
而與渝城溫潤潮濕、難見霜雪的冬季截然不同,此時的長安城,早已是銀裝素裹,一派北國風光。
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,將巍峨的宮闕、筆直的朱雀大街、乃至尋常巷陌的灰瓦屋頂,都覆上了一層厚厚的、松軟的白毯。
天地間一片靜謐,唯有寒風掠過檐角,發出嗚嗚的聲響,偶爾有宮人侍衛踏雪而行,留下深深淺淺的足跡。
立政殿內,炭火燒得正旺,驅散了嚴冬的寒意。
長孫皇后卻并未像往常一樣在殿內處理宮務或教導子女,而是獨自站在窗前,望著窗外漫天飛舞的雪花,怔怔出神。
她的手中,無意識地摩挲著一件小小的、造型奇特的物件――那是李逸送給她的一個便攜式暖手寶,此刻早已沒了電量,冰涼一片。
“觀音婢,在看雪?”李世民的聲音從身后傳來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,他剛從兩儀殿議政歸來,肩頭還落著未化的雪花。
“是啊,陛下!”
長孫皇后臉上露出一絲愁苦,“你說這么大的雪,大唐的一些百姓該怎么辦啊!”
李世民聞,腳步一頓,臉上的輕松神色瞬間斂去,眉頭也微微鎖緊。
他走到長孫皇后身邊,與她一同望向窗外那一片蒼茫的雪世界。
方才議政時,戶部確實呈報了京畿地區雪情嚴峻,已有數縣報來房屋被積雪壓塌、百姓受凍之急報。此刻聽到皇后這充滿憂思的話語,他心中的沉重感愈發真切。
“唉……”
李世民輕輕嘆了口氣,伸手攬住長孫皇后的肩膀,目光深遠而凝重,“是啊,這場大雪,對長安城的貴胄官宦而,或許是銀裝素裹的詩意,但對那些缺衣少食、屋舍簡陋的升斗小民而,卻是實實在在的煎熬,甚至是生死攸關的考驗。”
他的聲音低沉,帶著帝王的憂慮與責任:“朕剛從兩儀殿回來,戶部、工部都在緊急議事。已下令開放官倉,調撥一些糧食、炭火,賑濟受災百姓。”
“命京兆尹及各坊市官吏,加緊巡查,助民修葺房屋,清掃積雪,務必確保道路暢通,勿使一人凍斃于風雪之中。”
他頓了頓,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:“只是……政令下達易,落到實處難。”
“長安城尚且如此,那些偏遠的州縣,山高皇帝遠,消息閉塞,交通阻隔,那里的百姓,此刻又當如何?朕雖貴為天子,亦有力所不能及之處啊。”
這一刻的李世民,不再是那個對著手機新奇竊笑的二姨父,也不是那個驚嘆于后世科技的學生,而是那個心系天下、夙夜在公的大唐皇帝。
他深刻體會到,縱有后世萬千奇技淫巧,面對這最原始的自然之力,最根本的民生疾苦,治理天下的艱難與責任,亙古未變。